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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拍了一部关于工人的电影,关注工业化大迁徙时代的“走西口”

Saturday, May 28th,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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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底到2017年初,在中国的电影院线的银幕上将出现一部工业题材的大电影–《我们相信未来》。

《我们相信未来》是一部主旋律电影,但是有着好莱坞式的故事结构,集思想性、艺术性、故事性于一身,同时具有一定的商业性。它的出现,必将填补国内工业题材电影多年缺乏作品、更无佳作的空白。

这部电影的缘起要从去年我国煤炭产业发生的一件大事说起。我们知道中国是产煤用煤大国,75%的发电来自于煤炭。柴静的一部《穹顶之下》更是引起中产阶级的集体恐慌,一时间煤炭行业成为口诛笔伐的对象。

然而煤炭行业并不像外界想的那样,如何清洁地利用煤炭,早已被提上了议事日程。在山东邹城孟子的故里有个兖矿集团,他们在十多年前就做好布局,他们从南非挖来孙启文博士,自主研发了煤制油技术(官方说法叫:百万吨自主知识产权煤间接液化制油国家示范项目),简单地说就是把黑色的煤炭变成透明的柴油、汽油和高端化工产品。

经过十多年的研发,2015年,煤制油项目在陕西未来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一次投料试车成功,标志着我国在实施能源多元化战略和保障能源安全方面取得新突破,对煤炭清洁高效利用和煤炭企业转型升级具有重大意义。

工业史诗电影《我们相信未来》以未来能源真实人物和故事为原型,经过浓缩、提炼和升华,讲述了兖矿集团员工在孙启文博士的带领下,西征榆林,在一片荒漠中建成百万吨煤制油项目的故事。

在电影创作和拍摄过程中,遇到很多感人至深的故事。

一、 相信你的工友

未来能源的员工,初期全部由山东迁徙而来。这必然牵一发而动全身,造成骨肉分离。员工钟山(化名)和妻子、两岁的儿子,还有岳母从山东迁徙到榆林,租住在一个破败的小区里。凌晨五点,钟山的岳母突发脑溢血,他打了120,小区路阻,救护车进不来。他们夫妻二人抬着老人直奔医院,二岁儿子无人看管,只能赤脚跟在后面跑。后来还是陌生的好心邻居看见,把小孩领着一起去了医院。住院后,由于每天要把老人抬下楼梯做两次CT,钟山的工友们就轮流来守候老人。大工业时代,工人必须团结才能生存,国企再衰,也绝不能做把人碎片化、孤岛化的血汗工厂。

二、风中的母亲

一次工业大迁徙,带来多少多少家园沦陷,亲情离别,但为了做幸存者,必须舍弃与重建。

未来能源一员工排行第五,乳名小五。母亲在山东患老年痴呆,看见远在榆林的他跟兄弟姐妹视频,就担忧地说:“小五怎么被框到电视里,那多憋气难受啊,你们快把他救出来!”

说起自己的老母,小五不禁泪洒黄沙。他小时候家里穷,母亲靠卖血供他读完了大学,想不到风烛残年,自己却不能在母亲面前尽孝。但是为了自己和企业的生存,这样的代价又是不得不付出的。

三、诡异的真相

如果我不告诉你我的那些隐秘的恶梦,我告诉谁去呢?在我们的追问下,孟雪(化名)讲述了她的一个真实经历。

自从来到榆林之后,梦雪天天往家打电话。有一段时间她觉得氛围怪异,大冬天,传来的环境音却好像总在室外。母亲在电话里说,我跟你爸在散步。终于回家,一进门发现窗台上的送饭铝饭盒,一下子明白,原来父亲已住院很久,只是瞒着她。她说,我连埋怨家里的资格都没有。

四、懂事的儿子

47岁的老赵讲了一个自己儿子的故事。

到未来能源上班第一次回家,9岁的儿子问我:“爸爸,你为什么去那么远的地方上班?”我说:“爸爸去那儿挣钱,给儿子娶媳妇。”儿子想了一会儿说:“噢,那好吧。”

2015年4-9月,公司工作忙,我一直没有回家。回家后,儿子哭着说:“爸爸,别去上班了,我不要媳妇了,我要爸爸。”

五、工人写给母亲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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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电影里有一场戏是企业春晚,在一片和乐喧腾中,有一位未来能源的员工悄悄递给导演一首他自己写的诗。经过导演们的现场朗诵之后,全场无言,只听到抽泣之声。

这首诗是这样写的:

上苍,我想和您做笔交易,如果您同意的话,我想用我十年的寿命,去换取母亲三年健康的生活。那样,我就能陪母亲去喝她喜欢的永和豆浆,看着她满足的笑容一点点荡漾在她布满皱纹的面庞。我还要陪她去动物园,给她一大包玉米花。我搂着母亲的肩膀,陪她一起穿行在小动物中间,母亲给我一颗,给动物一把。

但是,但是母亲,您怎么好长好长时间没有走进我的梦乡?最后一次梦见您还是去年的母亲节。梦中,人家送给母亲的是红艳艳的康乃馨,而我怀抱的却是一束枯萎的白菊花。醒来,泪水早已沾湿发白的鬓角。时光不再。多想跪在您的膝前,喊一声:妈。您能回答:哎!

未来能源人走出舒适区,离别故乡,来到陕北这片沙漠边缘,在不毛之地上建起了新的希望、新的家园,往大里说,为了中国的能源安全和企业的生存发展,往小里说,为了让自己规避去产能带来的风险。假如当初不选择来这里,他们可能已经被“内退”和分流。而在这里,他们可以拿到丰厚的效益工资,维持家里的生活水平不变。虽然离别了故乡,虽然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但这种付出是值得的。这是新时代的“出埃及记”,是工业化大迁徙时代的“走西口”。

随着《我们相信未来》的上映,作为中国当代产业工人的代表未来能源人会被人们深深记住,他们的故事也会四处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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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对韩国电影喜欢不起来

Friday, May 27th, 2016

看完韩国正火的电影《鬼乡》后,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从心灵到身体都非常不适。

《鬼乡》是一部以日本慰安妇受害者为原型的电影,讲述了1943年日本侵占朝鲜时期,14岁少女正敏以及一群女孩们被日军强行带走后成为慰安妇的悲惨故事。2016年上映后在韩国好评如潮,被称为是“韩国人一定要看的一部电影。”

按理说,我看过很多比这更凄惨的悲剧,无论是《辛德勒的名单》还是《索尔之子》,纳粹焚尸炉的恐怖,人们被裸体屠杀的痛苦,但是他们拍得悲惨归悲惨,但都能激发人崇高的精神。唯独这个关于慰安妇的电影,处处充满着病态的受虐倾向。让人感觉被日寇二次精神强奸,被这种恶心所淹没。

日寇肯定是野蛮的,而且干出过比设立慰安所更野蛮的事,这些人类历史上血腥与暴虐,如果不加甄别地完全写实地表现出来的话,那简直让人目不忍视,耳不忍闻了。别的不说,光凌迟可以拍三个小时,张献忠屠杀四川可以拍36集电视连续剧,其中围着火堆剁女人小脚就可以拍三集。可是能这么拍吗?这么拍就是还原历史吗?

对于暴力和丑虐,必须有崇高的精神将其充盈和升华。

关于性虐,美国也有类似的历史事件,在美国人开拓西部的时候,就出现过白人女孩被印第安人绑架,然后进行性虐的事件。当时记载,这些白种女人会被印第安人围在火堆旁,用各种不堪的方式侮辱。美国人把这段历史拍成电影了吗?拍了。而且拍成了一部伟大的电影。

这就是约翰·福特的《搜索者》,约翰·韦恩扮演的南北战争退役老兵伊森,去搜索被印第安人绑架的两个侄女:露西和戴贝。

搜索到半路,伊森上了一个山坡,过了一会,深色严峻地跑下来,大衣都没穿。他的同伴问怎么了?他只是用匕首挖着面前的黄沙。过了几场戏之后,他们来到印第安人的营地。露西的男朋友布莱德说:我看到露西了,穿着蓝色外套的那个。伊森这才说:“那不是露西,那是一个穿着露西外套的印第安小子。”

布莱德惊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伊森:“我在山上看到露西了……我给她裹上大衣,亲手埋葬了她。”

布莱德:“他们把她……她怎么样……?”

伊森此时的回答,体现了约翰·福特超越苦难的神圣美学。

伊森:(暴怒)你要我做什么?给你画一张画吗?给你写出来吗?不要问我这个……只要你活着,就不要再问我!

不需要画面,不需要残暴直露的语言,而是让观众去想象其中的恐怖,想象其中的残忍,想象那些文明触不到的野蛮。

而韩国人是怎么做的,他们直接就把这样的惨状给画了出来,写了出来,还用的大特写,还生怕你们看不清楚,一遍一遍地在你眼前晃荡。

韩国电影美学除了抄袭的那部分之外,剩下的就是渲染悲惨、以头抢地的悲苦“美学”。这个除了激起仇恨,激起跟施虐者一样的暴虐情绪,没有任何的正面作用。

我们在谴责日军暴行,同情慰安妇命运的同时,也反对用这样直白的手法去拍这样的电影,这是在美学上再一次助纣为虐。

任何一个文明发达地区的美学,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都讲求克制,积极,反抗,怨而不怒,哀而不伤,乐而不淫,即使发怒,也是司马迁所说的,神勇之人,怒而色不变。无论如何,不应该不加节制、不加掩饰地渲染痛苦。

正如编剧王安安所说:

韩国电影追求的是“看看人有多惨!”这个点本身低级,因为是一句废话,谁不知道人惨,但惨不是最高的真相,不能当作真理讲,是因为真相跟人之间的张力而造成了惨,没有真相,惨就变成了娱乐了,把观众自动设定为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看着都觉得自己被视觉强奸。换句话说,就是我好端端地必须装成一个“猫哭耗子假慈悲”的状态来被迫观赏你这个玩意,我根本不需要这个啊。

我同意安安的说法。虽然韩国电影也偶有佳作,但是银幕上滥情的要么是廉价的笑声,要么是悲苦的滥情之作。所谓,中国电影要振兴需要学韩国,不过是一个投错师门拜错庙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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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电影

Saturday, December 26th, 2015

众所周知,电影是用来看的,但是我在减肥运动的过程中,却培养了听电影的嗜好,并且发现了一个之前从没有人提到过的秘密:哪些电影适合听?哪些电影不适合听?以及为什么会这样。

我以前是一个不爱运动的人,我常常把原因归咎于自己的懒,直到搬家来到一座体育场附近住,我才发现以前的责任不全在我,懒是结果,不是原因,不爱运动很大程度上是缺乏运动的条件和环境。由于家附近的体育场从早到晚是向大众免费开放的,那里的塑胶跑道便成了我的天堂。每天晚上,一边快走,一边戴着耳机听电影成为我一天最愉悦的时光。

半年以来,我减掉了45斤,听了30多部电影,有的电影还反复地听。这些电影中,既有电影网站排行榜上评分最高的人气之作,比如《教父》《肖申克的救赎》,也有奥斯卡获奖佳作,比如《唐人街》《卧虎藏龙》,还有我个人喜欢的导演的作品,比如比利·怀尔德的《日落大道》《公寓春光》和《热情似火》。

由于一部电影的标准长度是120分钟左右,而我的运动时间控制在1小时,一部电影往往需要两三个晚上才能听完。我有时盼望夜晚快点来到,好让我续上没听完的故事。

我发现,只有曾经看过或者有一定印象的电影才适合听,如果是完全没有印象的电影,则听得云里雾里,我因为这个原因放弃了听《雨人》、《彗星美人》、《公民凯恩》,只因为这些电影我没有看完过。但是对于那些了然于心的电影,听起来则是一种享受。

我还发现,不是所有的好电影都适合听,但适合听的一定都是好电影。我曾经想把雷德利·斯科特的《角斗士》听完,坚持了30分钟,耳朵里充满了各种聒噪。这部电影我看过,我知道画面很美,但在声音的处理上,却让人愉悦不起来。罗素·克劳是一个好演员,但他的声音却远远没有他的肌肉更有表现力。另外,这部电影的台词太平淡了,谁会喜欢听一些没有个性、只起交代作用的对白呢?好的对白,只要人物一张嘴,你就感觉到那股拧巴劲儿,然后吸引你听下去。

电影《唐人街》一开场,一个胖子在私人侦探所,看到自己老婆跟人偷情的照片,痛苦万分,开始撕扯百叶窗。史上最伟大的演员杰克·尼克尔森扮演的私家侦探杰克说:

不要把我的百叶窗吃掉,这是我上个礼拜刚装的。

他的轻蔑、孤傲、拧巴,一下子就都显现出来了。

我还发现,我们之所以偏爱一些演员,其实不是爱他们的外表和演技,而是爱他们的声线。

《肖申克的救赎》里如果没有摩根·弗里曼金石质地的声音,只靠罗宾·威廉斯冷静冰冷的台词,将会何等逊色。同样道理,《卡萨布兰卡》中的亨弗莱·鲍嘉、《美国丽人》中的凯文·史派西、《教父》中的艾尔·帕西诺、《哈姆雷特》中的劳伦斯·奥利弗、《日落大道》中的威廉·霍尔顿和扮演过期女明星的葛洛丽亚·斯旺森、《低俗小说》中的约翰·屈伏塔、萨缪尔·杰克逊、乌玛·瑟曼,甚至导演昆汀·塔伦蒂诺本人(他在里面扮演一个事妈一样的中产阶级),他们的声音,都让这些电影立了起来,并且不朽。

相反,一些外表形象看着还行,但声音本身没特色或者台词处理有问题的演员,则让人心里要打一下折扣了。比如:汤姆·汉克斯,我承认,他是咱们这个时代很出色的男演员之一,但不得不说,他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让人喜欢一些。

《阿甘正传》是我听了不到一半就放弃的电影,我不喜欢汤姆·汉克斯那种矫揉造作故作呆傻的声音。同样是僵硬、低沉的发音条件,达斯汀·霍夫曼对声音的控制和处理就比汉克斯要好的多。我对汤姆·汉克斯的好感,停留在他在《拯救大兵瑞恩》中微微抖动的手上。

我听的电影大部分是英文的,只有极少是华语的,而在这些凤毛麟角一样的华语片中,我心中屹立着一尊神像,并且听了不下十次,那就是《卧虎藏龙》。

李安在拍这部根据20年代王度庐武侠小说改编的电影时,做出了两个英明无比的决定:第一、用中美两名编剧联合创作;第二,用中文对白,并且坚持让演员自己说出台词。

《卧虎藏龙》署名的编剧有三位,其中贡献最大的是美国的詹姆斯·夏慕斯还有台湾的王蕙玲。夏慕思甚至连原作小说都没有看,直接用英文写出了剧本第一稿,王蕙玲后来加入进来,用中文写了自己的版本。夏慕思的好莱坞式对白在王蕙玲看来过于西化,根本不像中国清代的人在说话,但是李安有他自己的想法。在好莱坞闯荡那么多年,李安深知中文编剧对白方面的局限性,他们都不擅长用对白了干除了交代剧情之外的更多的事。夏慕思所长正是王蕙玲之所短。当然,王蕙玲有她的强项,她中文底子厚,三言两语就能把西式对话迁移到汉语语境里。

铁贝勒:(一字一句地)长二尺九,宽一寸一,护手一寸,
宽二寸六,厚七分,两耳各长一寸五,剑柄原镶有七星,从剑身的旋纹看,是先秦吴国的揉剑法,汉朝就失传了。

这段关于青冥剑的描述方式,是汉语里有,英文里无的。由演员一字一顿念出来,真如宝剑一样有千钧之力。

李安坚持这部电影用中文对白,配上英文字幕,并且坚持让片中演员都自己说对白,而不是找人配音。四个主演里章子怡的国语最好,张震、周润发说话都带着港台口音,而扮演俞秀莲的杨紫琼干脆不会说汉语,连汉字都不认识。李安让她一句一句地学,一遍一遍地排,然后又用后期一个音一个音的修补,才有了最终的呈现。即使如此,杨紫琼略显生硬的发音,还是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尤其是电影在奥斯卡获奖之后,拿到台湾去放映,很多观众表达了对台词不清的不满。但是,李安下定决心让演员自己来说,是为了找到演员的最佳的情绪。外人配音无论如何是出不来这样的效果的。

事实也证明,李安是对的。当我在塑胶跑道上一圈圈听着李慕白的诉说、俞秀莲的诉说、罗小虎的诉说,他们那些不甚标准的国语,让我对自己的母语有了新的认识,原来汉语在古装片中也可以处理得如此妥帖。

王蕙玲在写台词时,使出了浑身解数。她把平日所学所积累的宝贝全都拿了出来,用在电影里。

玉娇龙在聚星楼上跟小二点菜,所报的菜名(“丸子小一点,淀粉少一点”)来自王蕙玲收藏的菜谱,并且非常适合大家闺秀的身份(所以小二听完才说,“您点的这些菜只有大馆子才有,您要多等会儿。”)

李慕白跟俞秀莲表露心迹时说:“我们能触摸的东西没有永远。把握手紧,里面什么也没有。把手松开,你拥有的是一切。“这是王蕙玲从一趟佛法课上听来的,信手拈来,用在剧中。

夏慕思对台词也有贡献,“刚才你握住我的手,你能感觉到它的真实吗?”这类的对白王蕙玲是不会去写的,因为太西方了,古人恐怕不会这么说话。但是李安认为,两个人说这段话的时候是私密时刻,古人在谈恋爱的时候难免也会说同样的话。

我对《卧虎藏龙》的台词喜爱到拿它自虐的地步。我找来其英文剧本,把里面的台词翻译成中文,再与中文剧本相对照,以便找到差距之所在。一个编剧的能力有大小,但有了这份钻研的心,就是一个合格的、职业化的编剧。

如果从我听过的电影里,选出我最喜欢的一部,那还是《日落大道》,它不是一句好,而是句句好;它不不仅对白好,旁白也好;它不仅是台词好,而是潜台词更好。

《日落大道》是比利·怀尔德的代表作,讲述了一个落魄的编剧,被一个过气的女演员给包养,想离开而不能,最终被女演员枪杀的故事。我喜欢这出戏,可能是有私心的,因为我自己也是一个还没有出人头地的编剧。

这部电影的调调我特别喜爱,我经常听着听着,乐出声来,比如他说自己的剧本卖不出去,”可能是因为不够原创,也可能是因为太原创了。“这个太原创了,让我轻快地笑着跑了二百米。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相信编剧是有秘籍的,我买了世面上几乎所有能搜罗到的中文编剧书,从亚里士多德的《诗学》到罗伯特·麦基的《故事》,从《编剧的艺术》到《救猫咪》,从坎贝尔的《千面英雄》《作家之旅》到菲尔德的编剧理论套装。后来我终于明白,编剧有术,但不在理论书里,而在好电影里面。在所有学习编剧艺术的手段力,没有比体悟好电影更好的方法了。而听电影,更能让自己静下心来,发现之前忽略的要素。

我举几个例子。每一部伟大的电影里都有几句戏眼一样的台词,揭示了这部电影的秘密,而这些台词有的明显,有的不明显。像《唐人街》中,”忘了吧,杰克,这里是唐人街。“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可是你知道《教父》第一部的核心台词是哪一句吗?”我会给他一个不能拒绝的条件?“不对。”DON 柯里昂“,也不对。我发现《教父》中最重要的一句话是一个忠心耿耿的黑手党告诉麦克”你父亲一直为你骄傲“。让父亲为自己骄傲,传承这种骄傲,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这就是《教父》的主旨所在。

还有,以前我觉得电影的音乐很重要,但是器物的音响不重要,但自此反复听《卧虎藏龙》,我发现青冥剑每次出鞘那一声”叮……“,是电影音响的核心。这个声音不是道具本身的声音,而是做出来的,但它占满了听觉,并且会在大脑之中萦绕。

听电影既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也是学习电影的手段,对我而言,还是一种小小的仪式。在巴黎发生恐怖袭击的第二天,我恰巧在听《卡萨布兰卡》。那晚下着霏霏细雨,我在体育场走路,看到在场地中央踢球的老外们围了一个大圈,低头不语,许久之后,我才意识到他们在默哀。我当时听到了电影里一个高潮部分,一群德国人走进李克酒吧唱德国歌曲,爱国的法国人看不过了,让酒吧的乐队演奏《马赛曲》,一酒吧人,全都加入了合唱,盖过了纳粹之声。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让我小小地激动了一把。

最后,回答一个技术性的问题,我是怎样听电影的?是不是把电影的音轨抓下来,存到手机里?不,我是直接把电影的文件用一个叫Avplayer的应用程序导入到手机里,把手机用臂袋固定在胳膊上播放,由于这个软件不能在后台运行,这意味着,我一边走路,一边在放电影。旁边的人看我,会看到一个体态微胖的人,手臂上在放着有时黑白,有时彩色的电影,他顶风冒雨,低头前行。这本身就像是一部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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