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技术’ Category

我为什么弃用智能手机

Thursday, November 8th, 2012

今天我给通讯录中的联系人们群发了一条短信:

本人从即日起用回以前的移动号码(135*******4),弃用现在的联通号码(186*******4),让吞噬我大好闲暇时光的“智能”手机见鬼去吧!

135的号码,我已经用了10年,几乎每一个生命中的老朋友的手机里都有储存。我深知,手机号虽然不代表一个人的品味、地位,但是往往代表着一个人的稳定性。一个十年如一日手机号不变的人跟一个频繁换手机号的人相比,显然更好找、更靠谱。为了保存这一号码,我在出国的那一年,还在阿吴老师的帮助下办理了停机保号,为此付出了500多元的代价。

可是,在联通“预存费送iPhone活动”的诱惑下,我还是改用了186号码。不得不承认,联通的WCDMA正宗3G网络跟iPhone简直是绝配,我享受了移动互联网的便利,出入蹲躺坐,都联在网上。我尝试新的玩意,在苹果的App Store购买了不下300美元的APP。除了推特、微博等社交软件,我还安装了Kindle电子书,中英文圣经、二十四史。这样,即便把我空投到孤岛上,不带一片纸,只带一台智能手机和足够的备用电源,我就可以坐拥人类文明。

这不是很好吗?你会说,这样的生活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刚开始我也是这样认为,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智能”手机一点都不“智能”,它在鼓励我愚蠢地浪费自己的宝贵的闲暇时间。它以见缝插针利用时间的名义,让我的头脑空转。它让我对技术产生依赖的同时,对自己最基本的意志力和行动力产生怀疑。

人类的发明创造和艺术灵感,更多地来自闲暇和发呆的状态。莫言之所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很大程度上受益于他十二年的停学务农的经历。坐在高粱地头,听老人讲述亦真亦幻的故事,让莫言成其为莫言。而“智能”手机夺走了人的闲暇与发呆时间,像重金属一样污染了创造力滋生的土壤。想想吧,你这些年参加的每一个饭局,多少次大家低头在玩弄手机,而不是互相交谈。人类正在失去最基本的交往能力,程序员、工程师和艺术家们正在失去最直接的灵感来源。以前人们评价一部文学作品好的标准是说它“接地气”,以后只能说它“接电气”,从电脑中来,到电脑中去。我仿佛看到,我的脑袋两侧各长出一个USB插头。我正成为机器世界的一员,被奴役而浑然不知。

我已经不上微博和推特,不看新闻,回归书籍和纸质媒体,何不更进一步,换掉智能手机呢?

当然,我弃用智能手机还有另外三个原因。

第一、我住的地方虽然在市中心,但联通信号很差,往往打着电话,在床上翻个身,信号就没有了。经常有人因为打我的电话不通而抓狂。既然手机本质上是别人手里赶牛的鞭子,我还是老老实实把鞭子递到别人手里为好。解决住处手机信号不好的办法有三种:A、换一套房子。B、建一个基站。C、换个移动运营商。我还是换回我的移动号码吧。

第二、智能手机都是耗电大王。尽管无论家里、办公室还是车上,都放了苹果的充电线,但有80%的时间,手机只有不到20%的电。听着iPhone电量不足时萎顿的警告音,我总感觉自己有一天要去找医生看强迫症。为了彻底摆脱电量的烦恼,我还是用回非智能手机比较好。

第三、我是一个文字工作者,一向认为文本比图像多媒体更重要。如果文字描述不出来的东西,再高级的相机和画笔也再现不出来。我厌倦了智能手机常用的触屏输入法。为了回归实体键盘的踏实,我还是选一款传统手机比较好。

今天我去移动改了套餐(每月188元打全国1200分钟,全国接听免费)。鉴于手机实体店里都是智能手机的天下,我到网上商城买了一款最贵的非智能手机:飞利浦(PHILIPS)X528,待机时间可达100天,理论上讲,一年充4次电就够了。手机还没到手,我已经很期待了。以后无论何时何地,朋友们都可以打电话找到我。我拔下了与机械和电子世界连通的线缆,却增强了跟现实世界的联系,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岂不快哉?

【更新]今天拿到手机,敦实厚重,散发着浓浓的山寨气息。按键太硬,输入法词组稀少,满意度59%。好在,待机时间超长,凑合着用吧。

[更新]2012年11月10日5:30 AM 两块电池充满,我倒要看看能用多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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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读微博读什么

Sunday, November 4th, 2012

不上微博已经24天。是“不上”,而不是“戒”,因为“戒”这个字隐藏着诱惑、挣扎、勉强、反复,而不上意味着一点欲望都没有。

不但不上微博,我连新闻网站都不上了。了解新闻的渠道是偶尔买几份本地报纸(钱江晚报、都市快报、青年时报),几本杂志(三联生活周刊《解释莫言》那期,中国国家地理《对话内蒙古》那一期),还有Reeder上订阅的几个博客(信息量最大的是牟森的博客,其次是黄集伟老师的孤岛客

20天来,真正的新闻,一条都没错过,比如《纽约时报》报道的家族帝国。漏下的所谓热点,像幼儿园虐童、明星酒驾、iPad mini问世,地产大亨离婚等等,并不是真正的新闻。在我看来,真正的新闻是那些对人们的生活以及社会进程产生影响的事件。台风来袭,是新闻,但一阵旋风撩起女明星的裙子,并不是。

由于不上微博,我拥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我转而投向另一种最古老的媒体–交谈。最近一个月谈的话,比之前的9个月都要多。我跟20多年不见的同学们聊,跟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同事聊,跟做3D动画电影的广告公司老板聊,跟主张加泰罗尼亚独立的西班牙商人聊,听每个诗人心中的神–余光中聊,听每个会计心中的神–葛家澍聊,听年营业额60亿的运输大王聊,听年养山鸡1000多只的同事父亲聊……这些聊天带给我的收获,远远超过读一百本书,看三百张碟。

也看书,但不再像以前那样纷繁芜杂。外出三日,只带了一本中学生课标读物《诗经直解》,发现自己越发喜欢《小雅》。在牟森推荐下,买了河南出版社的《海明威新闻集》,从此摆脱莫言式文学的芜杂黏稠,回归海明威的简洁清冽。

纳纳对于我戒微博这事,颇不当一回事。她在一篇博文里说:

“我对王佩的来来去去都习惯了,越是他做不成的事,他越要大张旗鼓地表白,太迷恋形而上的仪式感了。而娶个老婆,生个儿子,他悄悄地也都做成了。”

说得何其好啊!当我大声吆喝着戒烟的时候,正是我偷偷抽烟斗的时候,而当我对戒烟这件事再也只字不提,我已经戒烟4年10个月了。所以,今后我再也不提戒微博这回事了。

网络行为艺术者刘淼老师也宣布不再上微博,他向我推荐了一篇What I read,作者退订了《纽约时报》,不再看本地报纸。文章最后写道:

“也许你纳闷,逃脱了新闻的泥潭,节省下那么多时间,你用来干什么?我重新发现了一个神奇的东西叫做书。尽管有人说书已经过时,但我从中得到的满足远比从其他交流方式中得到的要深。”

也许,你也可以来尝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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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微博通知

Friday, October 26th, 2012

通知

各位亲朋好友、父老乡亲、利益相关人:

从2012年10月26日起,本人将彻底终止使用一切微博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新浪、腾讯、网易、饭否),从此不看,不回(包括私信),不更新,不登录、不访问。同时,基本中止使用Twitter。需要找我的,请换其他联系方式。没有我联系方式的,请找和菜头

2012年10月26日

补充说明:

我一直认为我戒不了任何嗜好,直到2008年,我做烟民20年后彻底戒烟。戒烟的方法非常简单,我告诉母亲我戒烟了,深受烟民毒害的母亲立即自豪地告诉每一个人,并以我为正面典型劝说父亲、叔、堂弟、表弟一起戒烟,当然劝说肯定无果,但母亲的目的达到了,她使我在家乡亲人面前再次获得“有毅力”、“能干大事”的好名声。如果我再吸,只能让亲人苦笑,母亲蒙羞,所以我一咬牙、一跺脚,果然戒了。不但戒了烟,而且经常会做同一个恶梦,梦中我又复吸,当香烟再次缭绕进鼻肺,我感到强烈的羞耻和自责,梦醒发现不是真的,心快乐地飞到天上去。

我也一直认为我戒不了微博。毕竟,微博和推特不但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成为我神经系统的一部分。直到半个月前,我因为需要完成一个写作的活,把自己关在宾馆里断网断通讯,才发现没有微博、没有网络,人依然能活,而且活的很好。于是,在出关之后,继续基本不上微博(只有为了卖枣的需要,才看一下回复)。不久,我又有一个惊人的发现,我多出了大把的时间:一天能读完两本书,能推儿子到小广场上转好几个来回。进而,我不但不看微博,连网上的新闻也不看了,每天获取消息的方式是早餐时快速浏览两份本地报纸。没有了无端的愤怒,没有了冗余的信息,除了写作、收发e-mail、查资料、看电子书还跟硅打交道,我的世界已经回归纸质和木本。这样的生活真好,我真的不需要微博了。

我曾有一个担心,作为一个媒体人,不上微博会不会断绝信息来源,做不出读者需要的内容?事实证明,此担心多余。首先,我做的是杂志,本不需要追逐每日新闻热点。其次,因为不上微博,思维更加独立与活跃,策划的专题更加独到。第三,虽然我不上微博了,但同事们还上,这样有重大的热点,也不会遗漏了。

综上,虽然我经常食言而肥,但这次我是认真的,请大家骄傲地转告:王佩戒微博了。可以肯定的是,我只能在沉沉恶梦里,才羞愧地看一眼微博。然后在绝望中睁开眼睛,发现世界多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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