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刘淼老师一起讲笑话

December 24th, 2016

miao-fayan.jpeg

2016年12月23日,在上海静安区的锺书阁书店,刘淼老师的新书《笑话方法论》分享会暨签售会快乐举行,我作为嘉宾和主持人,荣幸地参加了这次活动。

吸收以往当众发言紧张的教训,事先我做了一个今晚谈论的框架。围绕5W和1H做文章。WHY, WHO, WHAT, WHEN, WHERE,最后一个是HOW,落到刘淼这本书的主题,如何讲好一个笑话。

现场来了四、五十位热心读者,晚上七点钟,分享会正式开始。

我先做开场白。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马上切入正题。

笑话方法论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人类要说笑话?在我看来,说笑话是人们生活的日常。我举了一个在水电八局工地看到的标语,作为例子。

miao-biaoyu.jpeg


我解释说,如果仅仅说“安全操作,杜绝事故”,对于工友们来说,肯定印象不慎,甚至会被当成耳旁风。而现在晓以利害,工友们都会刻骨铭心地记住。

一旦发生事故,严重的话,老婆改嫁,娃娃改姓,抚恤金别人花。

层层推进,伤害加倍,这就是笑话的魅力。

接下来,我开始介绍刘淼。

刘淼,简书网主编,作家,网络艺术家。原为上海市房管部门公务员,2014年,辞掉公职,加盟简书,从事文字工作。他在两年半时间内,写出三本书,第一本《西红记》,因为内容生猛无法出版,此时,现场响起轻微的理解的笑声。今年出版了这本《笑话方法论》。

刘淼讲述了为什么要写这本书。(他说话的时候,我作为主持嘉宾有点不知道改怎么做。如果是政府机关开会,那很简单,要么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要么就呆呆地望着任何地方。但是新书分享会,嘉宾必须微笑着看着发言者,同时恰到好处地点头。)

miao-book.jpg

刘淼说,他对人们为什么讲笑话感兴趣。经过把最古老的笑话与现在流行的笑话进行分析,他发现,笑话即伤害。根据这一发现,他花了一个星期写出了电子版的笑话方法论。当时,简书正在与浙江数字出版集团合作,要推出一批电子书,刘淼就拿自己的作品当了一个实验品。当时定了一个电子书的天价2.99元,买过KINDLE版电子书的人,知道这个价格意味着什么。要知道一套经过精心校对的红楼梦,也就卖这个价钱。后来,正好赶上促销活动,价格调整为0.99元,销量一下子就上去了。最终这本书成为亚马逊的电子书销售排行榜中名列第四。

我们为什么需要笑话?刘淼说,因为生活中有伤害。我引申说,笑话用一种曲折的方式,揭露生活中的真相,应对生活中的尴尬。

我举了一个电影中的例子。刘别谦导演的一部电影《尼诺契卡》,讲述了一个苏联女干部尼诺契卡,在巴黎遇见了一个浪荡公子里奥,两人在咖啡馆吃饭。里奥为了接近尼诺契卡,给她讲了好几个笑话,但她总是面如冰霜,不苟言笑。里奥很是生气,又把笑话讲了一遍,结果不慎从椅子上摔倒在地,全餐馆沉默了以下,集体大笑。此时,葛丽泰·嘉宝扮演的尼诺契卡再也崩不住了,大笑了一份多钟。这是人类电影史上最开怀的一分钟。

刘淼说,笑话的伤害要在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对合适的人出现,否则就会变成真正的伤害,那就一点都不好笑了。比如最近发生的郭德纲用伦理梗来伤害沙溢一家的事,就是一个伤害不恰当的例子。

如何创造笑话呢?我讲述了一个平克讲的给笑话编号的故事。

有个人第一次来到卡茨基尔(Catskills)休闲山庄,看到一群退休的犹太漫画家在桌边跟朋友讲笑话。其中一人喊道“47!”,其他人便哄堂大笑。另一个人接着说“112”,其他人也乐不可支。新来的人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问一个常来的人。后者解释说:“这些人经常厮混在一起,时间久了,便知道所有同样的笑话。所以,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只需要报出笑话的代码,其他人就会自动从头脑中把笑话呼唤出来。”新来的人说:“这真是个聪明的点子,我也试试”。于是他站起来大声喊道:“21!”结果所有人都尴尬地沉默着。他再次尝试说“72!”每个人都盯着他,但还是没有人笑。他坐回自己的座位,对着常来这里的人低声说道:“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没有人笑?”那人回答:“你讲的方式不对。”

刘淼说,这正是笑话的秘密所在,就是把笑话的原型打包,包装成一个个“语块”,然后进行改编。

他举了一个例子,说一个家长抱着小孩坐公交车,别人都嘲笑这小孩丑,家长气哭了。公交车司机安慰他,别哭了,坐下消消气。不过,你先把手里的猴子给我,我帮你抱着。

后来这个笑话原型被小沈阳改编成了自己小时候的段子,效果也很好。

刘淼认为,讲述方式不同,笑话的可笑程度就不同。为什么马三立、侯宝林的相声讲得好,就是他们拿捏的火候特别好,换了别人讲,不一定能把观众逗笑。尤其是马三立,有一种不把观众逗笑誓不罢休的气势。

由于各国文化和语言的差异,一种语言下讲述的笑话,放到另一种语言中未必可笑。但是幸好人类有普遍接受的笑话,根据一项全球投票,有一个笑话被评为全球最可笑的笑话。

有两个猎人到森林里,其中一个突然倒地不起,看起来已经没有呼吸、两眼翻白。另一人连忙拿出手机,呼叫紧急救援,他喘着气说:「我的朋友死了!我该怎么办?」接线生回答:「冷静下来,我可以帮忙。首先,先确定他真的死了。」一阵沉寂,接着听到一声枪响。那个猎人又回来讲电话:「好了,那现在呢?」

刘淼老师讲完,现场并没有笑声。他说,尽管大家没有笑,这的确是全球最可笑的笑话,因为翻译到任何语言都是被接受的。他另外讲了几个短笑话,现场效果很好。

miao-zhuchiren.jpeg

接着刘淼的话茬,我讲了一个收入刘淼书中的苏联笑话。

有个苏联人被发配到西伯利亚,为了防止书信被检查,事先跟妻子说好,真话用蓝墨水写,假话用红墨水写。过了一段时间,妻子收到他的信,蓝墨水写着:“这里一切都好,吃的好,穿的暖,教官不打不骂,周末有电影,天天喝肉汤……”妻子很欣慰地把信收起来叠好,看到信纸背后写着:“只有一点不好,TMD找不到红墨水。”

刘淼说,我还以为这篇笑话被删掉了呢,原来还在。

正在我们活动进行中的时候,发生了一个笑话。一个大喊过来问:“你们什么时间结束?我们被吵得都不能安心看书了。”

现场很尴尬。这是书店组织的活动,而书店是卖书的地方,不是图书馆。但是这位读者认为笑话不应在这里发生,斥责得理直气壮。

不过这也提醒我看表。刘淼老师又讲了好几个妙趣横生的笑话,现场气氛又活跃起来。

进入读者互动环节。有读者问,如何看待冷笑话。刘淼说,冷笑话是时代发展的产物,热笑话演化而成,没什么不好。一个笑点低的人,才能更好地感受生活。

又有读者问刘淼为什么辞去公务员。刘淼说,现在公务员辞职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人各有志。我来到简书,觉得很自在。

miao-qianshou.jpeg

1个多小时的交流时间很快接近尾声,最后读者们把刘淼团团围住,热烈有序地让他签名并合影。刘淼尽可能满足每个读者的愿望。现场有的读者买了十几本来让他签,他签得非常认真,每个读者都问了姓名,并尽可能把这名字嵌入题词之中。

《笑话方法论》的签售活动还会在北京、南京、杭州等地举行,如果想看到讲笑话的刘淼老师,就留意简书的通知吧。

1,259 total views, 10 views today

寓教于不乐

December 9th, 2016

教育,无论是师从于他人,还是自学,本质上是一件很枯燥的事。它带来满足,然而是一种延时满足,它带来回报,然而是一种复杂而曲折的回报。过于强调学习的快乐,其实是把学习的主要过程,也就是辛苦乏味的过程,给刻意忽略了。其后果,就是让人们对于学习开始心生畏惧,从而半途而废,没有尝到学习初熟的果子,就已经转投他处。

我一位大学同学的儿子,马上要到国外读大学了,咨询我关于未来专业的问题。我问这个孩子自己有什么打算。同学说:他喜欢游戏,因此希望将来去学习视觉艺术。我说,世界上的学问,有视觉的学问,也有艺术的学问。前者,要学习色彩学、视知觉、美学、还要学习一些绘画、构图的方面的知识。后者更加包罗万象,单说艺术史,就够一个人学很多年。而学好艺术史,需要掌握拉丁文、意大利文、英文就更不用说了,还要掌握从古希腊、古埃及以来各种艺术作品,能够如数家珍,把一样样学下来。同时,再把这两者结合于一体。至于是做游戏,做设计,还是做影视,那就要靠将来的机缘了。但你只要掌握了这两种学问及其相关科目,再做什么都游刃有余。而一上来就学什么电子艺术,学什么游戏,我觉得是舍本逐末。这样的兴趣不是真兴趣,这样的学问也不是真学问。同学听了,深以为然。

我这么说是有理论根据的。历史学家布克哈特在《世界历史沉思录》一书中说:

“每个人首先要选择一个固定的专业:神学、法学或者其他任何专业,并且对其进行投入,一直到毕业为止。尽管如此,他的这些投入不应该是为了以他所学的专业为终身的职业,而是为了学会如何坚持不懈和前后一致地工作,学会尊重一个专业内所有的科目,培养科学研究所必需的严肃品质。”

我们经常看到半吊子的学问家,就是因为没有深入扎实地钻研一门学问,而只会去追逐时尚之学。如果要打下深厚的基础,必须甘心情愿地接受一门学问带来的枯燥、无聊和孤独寂寞。

布克哈特又说:“我们应该学习两门古典语言,如果有可能的话,再增加若干现代语言,因为他们是我们在学界深入下去,特别是接触世界上各类文献的钥匙。我们掌握的语言越多越好。好的翻译应当予以尊重,但是作者的原汁原味的表达法是任何翻译者都无法替代的,另外,原作的词汇和措辞本身已经是深厚历史积淀的最好的证据。”

学问,没有捷径可以走。古人说,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一字空。不坐冷板凳,只能贴别人的热屁股。追逐时尚,跟随热点,永远蹭在别人的屁股后面营销。过着抖一点小机灵,卖一点小情怀。酒壮怂人胆,歌咏小人情。等到当局一吓唬,立即噤若寒蝉,躲到龟壳里,继续做一个安全的公知。

有两条路,一难一易,选难的那条走,一般都没错。相反,选了容易那条,表面上是赚了,实际上,将来要连本带息付出去。

写作,是一门需要刻苦训练才能达到的技能。除了少数天才,大部分的天资都差不多,那唯一决定一个人能否成为成功的作者的变量,就是勤奋了。编剧莎漠,现在已经是一线电视剧编剧,代表作是《浮出水面》和《乌兰巴托不眠夜》。他曾经是一个城管,但是爱好写作,四处投稿,但是屡屡被拒。他老婆对此大为不满,曾经一赌气说了狠话,他一气之下,烧了16斤手稿,只剩下24斤。然而,就是这24斤废稿,成为他现在的财富。因为虽然这些习作作为小说文笔不成熟,语言不精彩,但是里面的故事却很曲折,对话很接地气,而这些正是影视剧需要的。他现在废物利用,从这些手稿里提炼出自己所需要的材料,一部接一部地出大纲和剧本。多年的积累终于获得回报。如果不是当初忍受枯燥、乏味和不被人理解的心酸,他哪怕今天出了名,也一时半会拿不出那么多现成的故事和作品。

这只是我们身边一个小小的成功的例子。而那些大学问家、大艺术家的例子更是举不胜举,因为被提及得太多,所以我也就不再赘述了。

总之,一旦一门学问给你带来了太多的乐趣,一旦一项训练不像冬泳一样,每次面对冰河都需要你重新鼓起巨大的勇气,跳下冰窟窿,你就要小心了。那么轻松愉快的学习和训练,可能不是早就你,而是害了你。

寓教于乐,不是总是有效,有时我们需要不乐,需要苦辛,需要更多的磨砺。

在《圣经》的罗马书有一句话:“并且我们知道,万事都互相效力,让爱上帝的人–就是按着他的旨意被召的人–得益处。“(引自《新约全书・新汉语译本》罗马书第八章第二十八节)学问的路程,就像天路历程一样,也是充满着我们暂时不能解释的奥秘和奇遇,直到有一天,我们回首走过的路,才知道之前付出的枯燥和艰辛,都会得到更大的更复杂的回报。

那时,我们才会明白,为什么古罗马人会说:然而,快乐是一件很严肃的事。

1,600 total views, no views today

知情的魔咒

December 3rd, 2016

最近,我与人合作翻译了一本关于写作的书,史蒂芬·平克 (Steven Pinker)所写的 The Sense of Style(中文暂名《风格的感觉》)。翻到第三章,小标题叫the curse of knowledge,初稿翻译成“知识的诅咒”,发给心理学者、《精进》的作者采铜看,他认为“知识的诅咒”的译法有问题,本身就有“the curse of knowledge”的特点。

the curse of knowledge 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一个人对某件事情知情,而别人不知情,但是这个知情的人,想当然地认为别人知道的跟自己一样多,从而没有利用这些知识和信息来获得利益。比如说,在二手车市场上,卖家对自己的车况是知情的,买家是不知情的。但是,研究者发现,卖家心里总觉得买家对这辆二手车的了解跟自己一样多,从而没有以次充好,利用自己知情的优势来获得便宜。这在经济学上就叫the curse of knowledge ,或者沿用过去的翻译,“知识的诅咒”。

可是这个翻译不是没有问题的。正如采铜所说:

诅咒是西方文化的概念吧,我们这边用的比较少,诅咒的结果感觉是很严重的,死了残了这样的。“知识的诅咒”从字面理解是,有了知识然后遭受了厄运。

采纳他的建议,我把the curse of knowledge 译成了“知情的魔咒”,并且加了一条译注。

【译注:the curse of knowledge,此处译成“知情的魔咒”。一般翻译成“知识的诅咒”,但是这是一个误译。因为knowledge在这里的意思是the state of knowing about a particular fact or situation,对应的中文词是:“知晓;知悉;了解”,而不是通常意义上讲的(通过教育和经验获取的)“知识”。故应翻译成“知情”。而curse在这里的意思也不是中文里的“诅咒”“咒怨”,而是,something that causes harm or evil,中文一般翻译成“祸根;祸端; 祸水”,但是在这里翻译成“祸根”,又太重了。斟酌再三,决定翻译成“魔咒”。有点魔幻,有点无奈,还带一点轻松幽默。如果沿用以前的翻译“知识的诅咒”,在汉语里会引起很多误解,作家采铜对译者说,若翻译成“知识的诅咒”,会给人以“有了知识就遭受了厄运”的感觉,这种翻译本身就是一种the curse of knowledge,因此他也建议翻译成“知情的魔咒”或“知晓的魔咒”】

知情的魔咒,可以解释我们遇到的一个写作中普遍存在的问题。正如平克所说:

为什么有那么多文字令人费解?为什么一位普通读者需要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理解一篇学术论文、税务登记表上印刷的小字、或是组建无线家庭网络的说明?

他进而指出,文章写得晦涩难懂的主因是:你难以想象,你所知道的事情,在不知道的人看来,是什么样子。

我们称之为“知情的魔咒”,这个术语由经济学家发明,用来帮助解释,为什么一个人明明掌握了对手所不知道的信息,却没有在做生意时表现得更精明。

知情的魔咒可不仅仅是一个经济学概念,那种把“你知但别人不知”的东西抛诸脑后的无能,是人类普遍遭受的折磨。

为什么好人写出烂文章?据我所知,知情的魔咒是最佳且唯一的解释。很简单,作者毫不知情,她的读者们并不知道她所掌握的知识,也不熟悉她业内的土话,不能领悟她觉得简单得不值一提而故意忽略掉的推导步骤,更无法视觉化对她来说明若白昼的场景。于是,作者不肯花时间解释术语、详述推导逻辑,也不肯提供必要的细节。

任何人想解除知情的魔咒,须先意识到此种魔咒之恶毒。如同醉鬼已经麻痹到认识不到自己业已麻痹到不能开车,知情的魔咒也阻碍我们认识到自己中了魔咒。

我们生活中遇到的“知情的魔咒”还真不少。“知识的诅咒”的翻译本身,就是其中之一。咱汉语有个特点,可以自由组词、自我解释。电冰箱,电视机,电吹风,扫地机器人,空气净化器……都是现成汉字,随便一组和,就把外来词搞定了,不像西方语言,往往要新造生词,不能一看便懂,一个中国农民哪怕从没有见过电冰箱,但是看到这三个字,就能猜出大概。而一个德克萨斯农民,第一次看到refrigerator肯定晕菜。

同理,比较“知识的诅咒”和“知情的魔咒”,两种翻译的优劣也是显而易见的。

当白痴经济学者翻译“量化宽松”的时候,就没考虑大家有没有看得懂。你看以前的政治经济学翻译,虽然也有一些专有名词,但基本都可以让人合理地望文生义,大差不差,猜个八九不离十。剩余价值,扩大再生产,……,都能让哪怕一点经济学基础都没有的人看明白个大概。可是现在的供给侧改革,M2,次贷,就真让人看不懂了。

如何摆脱知情的魔咒,一个办法,就是把文章的草稿先给朋友看,至少把文稿给你自己看,最好是等到连自己都不熟悉了文章内容的时候再看。如果你像我一样,你会发现自己在想:“我那时这么写是什么意思?”“这里的意思是怎么连贯下去的?”,而且,不止一次地自问:“谁写的这篇烂文章?”

在《风格的感觉》第三章的结尾,平克说:

我常听说,有的作家能够文不加点、倚马可待,最多就是在发表之前改改错别字和标点符号。你也许不是他们中的一员。很多作者改了一稿又一稿。至于我自己,在进入下一步之前,隔段时间就把每个句子都改写一遍。而且,我要将整个章节修改两到三遍,才去拿给别人看。然后,拿到了别人的反馈之后,在进入新的反馈循环之前,我会把每一章改写两遍,最后把整本书再润色两遍。只有到了编辑手上,我才罢手,那时,又开启了一个新的审稿流程。

如果不是把这个翻译草稿给采铜看,我还真没有发现,自己在翻译知情的魔咒时,也陷入了这同一个魔咒。

作为编剧,也应当避免知情的魔咒,你所知道的,观众未必知,你所记住的,观众未必能记住。

比利·怀尔德《日落大道》中,编剧为了让观众记住男主Gillis的女朋友、年轻的剧本阅读员贝蒂·莎菲(Betty Schaefer)的名字,你知道,一共把这个名字重复了几遍吗?三遍。

  1. 在剧本第10页,制片人办公室里,制片人 Sheldrake记不清这个年轻的剧本阅读员的名字,错叫她“克拉莫小姐”,贝蒂纠正说:“莎菲,贝蒂·莎菲”。
  2. 当贝蒂离开时,Sheldrake再次搞错,但马上纠正自己:“再见,克拉莫小姐,哦,莎菲小姐。”
  3. 在剧本第57页,贝蒂重现,Gillis没有认出她,她只得再次提醒Gillis(同时提醒观众):“让我帮你,我是贝蒂·莎菲,Sheldrake办公室的。”

有句老话,为了让观众记住一件事,作者至少重复三遍。应该把重要信息加以重复,以便使观众牢牢记住。

知情的魔咒无处不在,这是每个作者,无论写任何文体,都应该时刻记在心里的。

1,609 total views, no views today

Pages: 1 2 3 4 5 6 7 8 9 10 ... 824 825 8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