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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脱异化的陈子昂

Saturday, May 23rd,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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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西安的城墙,一个人再文盲也会想起几句唐诗。我当时想到的就是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摆弄手里的相机,忽然想起陈子昂的故事。此事不见于新旧《唐书》,而是记载在《全唐诗》陈子昂集的小传中。

陈子昂,字伯玉,梓州射洪人。少以富家子,尚气决,好弋博。后游乡校,乃感悔修饬。初举进士入京,不为人知。有卖胡琴者,价百万。子昂顾左右,辇千缗市之。众惊问,子昂曰:“余善此。”曰:“可得闻乎?”曰:“明日可入宣阳里。”如期偕往,则酒肴毕具。奉琴语曰:“蜀人陈子昂,有文百轴,不为人知。此贱工之伎,岂宜留心?”举而碎之,以其文百轴遍赠会者。一日之内,名满都下。

好一个陈子昂,比马克思早1100多年,提前想到了人的异化问题。胡琴作为消费主义的象征,跟徕卡相机一样,不过是“贱工之伎,岂宜留心?”,而生命的终极价值体现在“有文百轴”之中,岂能靠照相这种雕虫小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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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史从何处读起

Friday, March 27th, 2009

历史不仅容易被记述者歪曲,还会被阐释者们糟蹋。

在社会科学领域,我对所有自称发现了规则和定律的家伙都抱着本能的怀疑态度。带着坏情绪研究历史,处处都想着发泄和影射,预设观点,挑选史实,杂拌以一知半解的经济学、成本论,调制成一锅时鲜的历史理论,四处开坛讲座,广收信徒,这不是做学问,而是做法事。

与其听学者们郢书燕说,不如自己读史。可惜我们这代人都没有童子功,只好临时恶补,急学先用。可是一部24史,从哪里读起呢?

近来发现一套《经史说略》,淘自二手书店,我是冲着其中的《二十五史说略》去的。《二十五史说略》为读国史提供了一个基本纲目,每一章节的作者几乎都是该断代史领域的方家。读得我心花怒放,莫名欢畅。

在电脑城,我用10元钱买到了两张碟,是《二十四史全译》的电子版。看了这套书的序言,并且搜到一篇文章《七年只出了一套书》,我才知道这套书来得真不容易。

中国一直有盛世修史的惯例,按说改革开放积累了这么多的财富,在北京随便划出一片地皮卖掉,就足以把24史翻译成24国语言。然而,上国并没有这笔资金。这如同我们家乡的一段歌谣所唱,不孝男对老婆百依百顺,“也有枣,也有梨,也有闲钱去赶集”;对老娘爱搭不理“也没枣,也没梨,也没闲钱去赶紧。”

以许嘉璐为主编的核心团队,只得借助民间资本,才使这一项目继续下去。民营资本家杨冠三先后投资了5000万,才使得这套书书在2004年问世。成书之日,全体员工莫不鼓掌相庆,并潸然泪下。

《二十四史全译》动用了国内史学界最精锐的力量,先后用了13年才完成。书未成,担当重任的史学家邓广铭等人都已仙逝。许嘉璐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是“不知深浅”和“悔不当初”,而总编辑孟繁华,回顾最绝望的时候,说自己“经常半夜里惊醒,猛然坐起,满头冷汗,心怦怦乱跳。”他说:“看不到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

当我在电脑上,翻看此书,对投资人、编辑者乃至全体工作人员都心生敬佩。《二十四史全译》全套书原文4000万字,译文6000万字,合计1亿字。为了便于保存文脉,全书使用正体字(即俗称的繁体字),横排,左古文,右直译,便于对照,一目了然。这种不装大尾巴狼的排版,是中华书局不肯做,也做不到的。这套书最重要的功绩在于,使没有扎实古文功底的人也可以自由畅快地读史,为中国史书向国民普及、向全世界翻译打了一个基础。

这些人没有入选感动中国,甚至很少有人记得他们,但是每一个读过《二十四史全译》纸质书和电子版的人,都会由衷地对他们表示感激。

让我们一起重温中国史学的伟大传统,倾听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那痛彻肺腑的誓言:

仆窃不逊,近自托于无能之辞,网罗天下放失旧闻,考之行事,稽其成败兴坏之理,凡百三十篇,亦欲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草创未就,适会此祸,惜其不成,是以就极刑而无愠色。仆诚已著此书,藏之名山,传之其人通邑大都,则仆偿前辱之责,虽万被戮,岂有悔哉!然此可为智者道,难为俗人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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