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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史入手

Sunday, April 5th, 2009

1、此《国史》,是金观涛主编,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史》,记叙从1949-1981期间32年间的历史,共计十卷,目前内地市面上只见其六,缺1949-1952, 1953-1955, 1969-1971, 1976-1978。

2、到手后只翻了一下,浏览了一遍金观涛写的总序,没看出他老人家有什么宗旨与史观。

3、按照中国历史编写的传统,都是朝代更替之后,当朝为前朝修史,本朝所撰的是史料或史稿,所以,如果金先生谦逊一下的话,这套书应该命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史稿》。

4、我又随手翻了一下文后的参考文献,发现有一部分是取自档案馆,其余是公开发表的书刊和论文,罗列详明,态度端正。

5、我准备先看第四卷《乌托邦运动──从大跃进到大饥荒(1958-1961)》。本卷的作者是林蕴晖,贵党史、当代中国史学者。

6、在看之前,我带着三个问题,不指望能得到确切答案,只希望得到一点启发。

7、我的第一个问题:所谓三年自然灾害,到底都是什么样的灾害?范围、程度、烈度有多大?这样的灾害在中国历史上还有没有先例可以类比?

8、我的第二个问题:各地虚报产量,放卫星的做法,其历史根源是什么,其历史影响又是什么?鬼话是怎样顺利转播的?为什么谁都不说破?

9、我的第三个问题:饿死那么多人,中央到底知不知情,为什么不马上纠正?当时城里人怎么面对农民大批量死去?死这么多人,总得有个说法,事后,这一切又是怎么向广大老百姓解释的?老百姓为什么能够原谅而没有实质性的反抗?

10、能回到上面问题中的一个,这338元钱就没有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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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意味着背叛

Saturday, April 4th, 2009

一年多以前,我曾与郭艳茹短信争论过一场。原因是郭同学想写一篇关于家乡的文章,发表在《经济学茶座》上,这篇计划中的文章涉及到故乡大跃进时期的惨烈一幕,当时全县村村有死人,路路有饿殍。郭博士想通过整理口述实录,告诉世人,这场意外死亡产生的原因,除了人民公社、大炼钢铁之外,还有不顾农民死活,进行大规模水利建设。我当时不同意她发表,觉得这会给我家乡抹黑。

对于发生在大跃进期间的惨剧,见诸县志的记载(郭艳茹怀疑,县志记载的数字被大幅度缩水),更存在于上一辈人的记忆之中。我就经常听母亲讲起这段历史,在家乡,管1959-1963年这四年,叫做–“挨饿的时候”。而造成这场灾难的原因,绝对是人祸,而不是天灾。

春节回家,跟舅舅聊起这段历史。他告诉我,他们村之所以饿死人,完全是当时的大队支书蛮干胡来造成的。本来,我姥姥家的村庄,耕地虽谈不上肥沃,但人均面积足够大,哪怕搞人民公社,哪怕庄家烂到地里不收,都不会存在断粮的问题。然而,上层做出一个决策,让他们村跟邻村合并,他们村的大队书记为了取悦于公社领导,同时也为了个人私利,竟做主把1400亩土地白白划给了邻村。结果灾荒逼近的时候,土地骤然减少,本来可以避免的人间惨象,也在我姥姥的村里上演。

在那一口食物决定人生死的日子,最能见证人性。

母亲就遇到这样一件事。当时我姥姥家虽然没有断粮,但粗茶淡饭,勉强苟活于乱世而已。当时母亲只有10来岁,睡在同村的一个嫂子家里。夜里,嫂嫂说,锅里给你留了东西,你自己去看。

母亲揭开锅,一阵浓香飘过来,那是一碗羊头肉菜汤。却原来,这家人花了五毛钱买了一个羊头,掺上野菜做了一锅汤。这位嫂嫂不忘母亲,给她留了一碗。

知道今天,母亲回忆说,那是她一生中吃过的最香最香的一顿。这一顿羊汤的恩情,母亲一辈子都忘不了。每到年节,都会去带着礼物看望这位嫂子。

也许在中国最痛苦的就是当一个真左派,如果有真左派的话。要否认隐瞒多少瞎子都能看见、聋子都能听见的事实,才能心安理得地当一个毛主义者啊?

郭艳茹的文章最终没有发表,因为《经济学茶座》临阵退稿。今天,她把这篇文章贴到了博客上,鉴于新浪酷爱删她的博文,我全文转载,希望更多的历史被记录下来,而不是被抹去。我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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