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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杂记

Tuesday, September 28th, 2010

1、发现被网络败坏的一个词是“哦”,基本上等同于I don’t fucking care!

2、律师和法科生请标点下面这句话:“任何一方可在另一方发生重大违约行为并在该违约方收到守约方关于违约行为已发生并存在的通知的7天之内仍未能对违约行为做出更正之时通过向另一方发出一份通知的方式立即终止本协议”

3、什么时候中国步入了文明社会,人们之间的“泛亲属”关系的称谓都被Mr/Ms等称谓所取代。那么就不会有这种尴尬的新闻出现了:《60岁老伯公车上性骚扰 遭女孩打耳光》。咸湿老头不是记者的伯伯,也不是读者的伯伯,甚至不能按香港规矩称为“长者”,那该怎么称呼呢?

4、中文有毒一例: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在名字后面加个「之流」,可以起到鄙视,打倒,污名化的作用。这个流是流氓的流,流产的流,也是屁滚尿流的流。

5、原来胡三俗在英文里这样翻译: ‘vanity, vulgarity, and kitsch’. http://tinyurl.com/35hh2bj

6、@puddding提供了澳洲住房的常用词汇,读之生动如画:学生及正职人士、少煮、良好生活习惯、女士优先、现求、豪华大房、包bill、高速宽带、近车站、步行超市、不烟、家具齐、独立卫生间、光猛大房、即可入住、适合男生、友善房东、全新。——澳洲出租信息行话关键词。

7、在西方社会,人们认为谈谈天气可以找到共同话题,可是对于布隆迪妇女来说,以下谈话是大家的共同语言:“我得赶紧回家了,要不我丈夫又该揍我了。”

8、国外出了本《Dirty Chinese》(汉语脏话),如果老外真的照本宣科、活学活用,在现实生活中是会被暴打的。书影(内有不和谐内容,小布丁等儿童不宜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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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冯象翻译的《传道书》

Wednesday, August 5th, 2009

1、新租屋在我的投入和打理下,每天都在变样。洗衣机在无声的旋转,小院子里起风了,回到干净整洁的书房兼卧室,忽然生出一种小小的成就感。是谁把这个不毛之地的小院子,把这个散发着霉味的老宅子,改造成了电气化的宜居之所?恩,是我。

2、我把冯象翻译的旧约全书之《智慧书》带回家,准备读《传道书》。一代人兴起,一代人落下,太阳底下并无新事。

3、《传道书》是圣经中最虚无的篇章,充满了对生命的悲鸣与感喟,似乎跟整部旧约圣经的基调不符。

4、我读的是冯象的新译本。冯象自从出版了《摩西五经》之后,迷上了翻译圣经。他的译文,更加追求精确和辞藻,坊间毁誉不一。

5、我觉得,冯象的翻译有时为了求新而新,很多地方还不如和合本。

6、比如传道书三章,传统的圣经和合本是这么翻译的:

生有時、死有時.
栽種有時、拔出所栽種的、也有時.
殺戮有時、醫治有時.
拆毀有時、建造有時.
哭有時、笑有時.
哀慟有時、跳舞有時.

7、冯象的翻译是:

生有时,死有时,
栽种有时,根除有时。
杀有时,医有时,
拆毁有时,修筑有时。
哭有时,笑有时,
哀悼有时,舞蹈有时。

8、对比上述疑问可以看出,冯象为了不与经典翻译重复,故意把“建造”改成“修筑”,把“哀恸、跳舞”硬给改成了“哀悼、舞蹈”,纯粹是为了不一样而拼了老命地不一样。

9、不过冯象的大部分译文,还是挺不错的,我尤其喜欢他做的注释,让读者加深了对文本的理解。

10、兩個總比一個要好;兩人一起勞作,報酬較優厚。磕磕絆絆,有同伴攙扶;而獨自一人,跌倒就糟了,誰來幫助。同理,二人同睡,相偎和暖;若一人獨眠,暖從何來?馮象譯《傳道書》4:7-1

11、啊,我終于明白了:幸福,無非好吃好喝,盡情享受太陽下自己的辛勞所得,在上帝賜予的醫生的每一天。這,便是人的福分。馮象譯《傳道書》5:17

12、少年雖窮,若有智慧,就能勝過老邁愚頑不聽忠告的昏君。馮象譯《傳道書》。

13、其實智者那安詳的言語,要比愚頑人頭領的吼叫,更容易讓人聽見。馮象譯《傳道書》9:17

14、年輕人哪,趁著韶光尋歡愉,青春年華,莫虛度,跟著你的心你的雙眼的渴望跑!只是明白,你做的一切,上帝都要判決。馮象譯《傳道書》11:9 。这段经文“Rejoice O young man in thy youth”曾出現在越戰題材影片《野戰排》的片頭。

15、銘記造你的主,你青春正當時。趁著災殃之日尚未降臨,你還不必抱怨歲月奪取你的歡樂。趁著太陽未黯,月亮和星星在放光,雨後,黑云還沒有重現–莫等到那一天……馮象譯《傳道書》12:1-3

16、读完《传道书》,更加感到生命的空旷。如果我们不去爱自己所爱的,靠近自己所想念的,追求自己所不敢想的,那么斯世不过是一片荒漠。用和合本的说法就是:虚空的空虚,一切都是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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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地乎斯文

Friday, May 22nd, 2009

自从白话文干掉了文言文,伊妹儿干掉了信件,短信又干掉了伊妹儿,传统书面语的交流方式已被送进坟墓,只剩下口水乱飞的口语表达。然而,口语有一个大毛病,过于直接,过于单一,面对中国人崎岖蜿蜒的思想错综复杂的关系时,立即显得捉襟见肘,力不从心。

就拿借钱催债来说吧,本来是世上最难启齿的几件事之一。如果写短信,大概会这么说:

“哥们,有一事相烦,我最近刚买了房车,资金有点周转不过来,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借给我XXXX元,三个月内奉还。”

可是,在以前,中国人互相借钱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人们一般会写一封信,去掉寒暄,信的主干往往这么写:

弟株守经年,迫于生计,订于三月下旬买舟过武林。是役也,一以希遇合于新交,一以呼将伯于旧雨。其如空囊羞涩,资斧缺如,真令设措无地。恃叨爱末,迳遣小价,敬叩台处,贷银百两,半为家用,半载行縢。如荷俯俞,年余奉偿,决无或爽。

看“迫于生计”、“空囊羞涩,资斧缺如”说得多么实在和真切。如今已几乎没有人承认因穷告贷,而是把自己包装得跟巴菲特一样,只是资金周转不灵,而不是生计陷于窘迫。另外,“决无或爽”这样的保证也已罕见,有的是轻如鸿毛的承诺。

万一到期之后,钱还不上怎么办呢?按照现在的方式,一般会发短信:

“不好意思,最近钱不凑手,如果你不急用的话,借你的钱能不能两个月以后再还?如果你急用,我就再别处筹款,以不耽误你使用为原则。”

而在郁郁斯文的时代,人们通常都会这样写信:

前蒙移挪,感戴奚穷。刻已及期,自应践诺,惟因某事出于意外,所费不赀,以致现状拮据,不能如约归赵。私哀焦悚,莫名可言。夙荷云情,可否请赐展两月,届时收得租款,即当子母请还。

别小看“私哀焦悚,莫名可言”这几个字,它表达了一种不便诉诸口语、但在内心确实存在的情感。如果翻译成现代口语,恐怕没几个人能说出口,谁会这么说:“我心中难过焦急恐惧,难以用语言表述。”这是叨请展期,还是要挟对方。

遇到欠钱不还的怎么办?我个人的经验是,债主顶多就是找个用钱的理由催促一下,很少有人责欠。因为那样很容易人财两空,债要不回来,朋友也没得做了。可是过去,人们会毫不客气地发一封委婉但不失严厉的催讨信。

弟与阁下交好有年,甚不欲以此区区者致生恶感,然屡次诱约,实已迹类迁延,岂不令人气短!兹特与君约再缓一月,以观后效。倘届时仍不践言,则是阁下有意愚弄故人,弟亦不任受矣。

即便是措辞如此严厉,末尾仍少不了“顺颂 台祉”几个字。

现代中国人失去的不仅仅是什么传统文化,一套语言系统,而是彻底失去了这种慷慨与优雅。白话文,让人们变得刀枪不入,脸皮比城墙拐角还要厚,因为再没有一种语言可以击中要害,让人们知道世上有四个字叫礼仪廉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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