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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小儿

Thursday, December 6th, 2007

天,说黑也不黑,说亮也不亮。睡到半夜坐起来,贼心不退。

前村砌了厂房,后村在捡煤渣,东洼架起炼油土锅,西坡还没有动静,趁早别转弯弯肠子,迟早也归人家。

腌咸菜,卤豆腐,盐水里捞个钱儿容易么,总不是个长法。

老李家,墙光狗肥不用问,肯定是个富户。狗尿槐树,人敬财主,红旗轿子横过来走,你独轮车推个面口袋,就敢不让路?

要不老黄家?说起来还有点家底儿,打老辈儿开始就勤上坡、懒赶集、走亲戚还背个粪篓子。这二年,好白菜也让他拱了不少,火葬场都能承包。到时候灰是灰,火是火,一头扎进大炉里,倒也不用排号。放过他。

赵老大常年不在家,他家里那口子不错,毛病是人品太端,性子太烈。话说回来,不受磨炼不成佛,狐之狗溜去串个门,也指不定是谁家耙子上草儿。可是,馋狗肥不了,人生一世,也不能阎王弄小鬼,舒服一会算一会。还是要有个盘算。

弄个变压器,太危险,牛都装了防盗器,世道远不如从前。生产队那会儿,还能偷一筐地瓜解解馋,现在地瓜也不值钱。抢银行没胆儿没同伙。听说房价在涨,要不去抢个两室一厅先住着?

寻思来,寻思去,仰儿翻天,一夜被单子拧成绳儿,一头挂房梁,一头拴脖子,炕沿上一呲溜,三十年就差一块好木头。尿盆里照照自己孙头鲁脑,这辈子也就这熊样儿了。

轱辘一下翻起身,敲起梆子卖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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恓惶

Wednesday, December 5th, 2007

肉蛋从织女座发射,加速变轨,正中西门大官人,贯胸而过。继续西飞60里,左偏35度,扎进水库。老牛淋成落汤鸡,哞哞下了两个蛋,孵出产业两枚–发愁与发春。

愁来无处核销,牛郎信了天蝎教。求问水晶球,那妮子按理也该是水瓶,为何忽而贤妻良母,忽而撒娇使性?莫非机关在年龄,老牛公元前出生,咋就摸不透公元后这群小后生。嘿,这关心还关心出个不是来了?不急不急,只等暖湿气流爬越代沟,你还总是光云不雨不成?

春情开出局票,只等那穷小子凑够了硬币,换成一叠大钞。牛郎用门牙把裤子咬得笔挺,牛黄染头发,马兰花滴眼睛。扯了666根狗尾巴草,配上12团牡丹99朵芍药,猪尿泡包住,鸡肠子捆上,大步流星狗撵不上,他就奔了小康。

织女正梳妆,对着镜子抹硫磺。人间什么都好,就是水土不行,刚好了湿疹,又生了暗疮。烦恼像菜刀剃毛,又像刷锅水泡澡,乐意也是它,不乐意浑身就长满鱼腥草。天上幸福已经转账,地上却没有一家分行,天杀的,只能易货贸易了。

床头点着一盏灯,地上坐着放牛郎。哪是主语,那是谓语?明天是死限,小两口用什么还贷不好,非要用布?姐妹们可以下凡帮忙,可谁保航班不延误?救急不救穷,各家有各家难处。三张机,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们织进三重诅咒,九重祝福,返点百分之二十,扣税百分之七,我们织,我们织。

月光为女人覆上面膜,牛郎五内蜡烛融化。这骨中之骨,肉中之肉,服侍我这废物一个。拿出那捕兽钳、穿山凿、猎鹿钩、解牛刀,必须有个了断,越快越好。

织女梦里叹了一声,转身背对着月亮,几丝白发,像高速公路分流线。

牛郎推门出去,门轴锁头早灌了油,他反锁时,连狗都没惊动。他在月下定了定神,颈椎咯嘣一响,血脉齐加油门,朝山那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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