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Tagged ‘文艺批评’

我的几点看法

Monday, April 16th, 2012

我也想做一个单纯的人。单纯地信仰上帝,单纯地凭吊华盛顿林肯,或者象法国人一样单纯地信仰艺术,或者象德国人一样单纯地追求理性,或者单纯地什么也不想,象日本人做一个终身雇佣制的员工,但是,幸运又不幸的是,我是一个中国人,我带着我的汉语,我的二十五史,我的毛主义,来到世界上,无从选择。

我看到许多人,唱着「自由」,「人权」的陈辞滥调,却从不放弃任何一个思想专制的机会,并对周围的掠夺,奴役熟视无睹。

人们对普通杀戮已经麻木,所以需要更骇人听闻的暴行,刺激感官。只有索马里拖曵美国士兵尸体,伊朗用大吊车绞死同性恋,小金用迫击炮处决将领的新闻,才能被受众消费。而那些美军导弹下默默死去的生命,那些被裸奔资本主义剥夺了尊严而走上绝路的下岗工人,都被遗忘,忽略,其罪行因相对人道而被原谅。

人类历史上,20世纪以前全部战争暴行加起来,也比不上20世纪到现在战争所带来的罪恶与破坏力多。土耳其士兵把婴儿抛向空中。再用刺刀接住,固然是骇人听闻的大恶,但导弹炸死,禁运饿死伊拉克儿童的罪行,与之相比一点也不逊色,尽管后者作为新闻不那么刺激。

而媒体和信息技术,迟早会成为人类文明的毁灭者。

没有一个时代比当代更不人道,所有的奴役人的技术手段都已具备并部署,只待命令下达,我们无人可以逃脱与反抗。

以美国为首,跨国公司为副,全世界代理政府与代理人为内应的新罗马帝国集团,使用科技,金融,媒体作为其日常武器,军事只是它最后乞灵的终极工具。

美式新罗马帝国,对推翻大国政权,消灭当地文化,播撒民主种子,都不感兴趣,它最热衷的在当地是寻找代理人,从政府到NGO,到亲美学者,从而确保其能量捕获装置的运转。谁阻挡跨国公司,美国就消灭谁,绝无怜悯与例外。

新罗马帝国及其代言人刻意误导的工具,就是民族主义,它让很多人误以为,美国与其独裁代言人之间存在矛盾,反对一个,就是支持另一个,反之,支持一个,就是反对另一个。我实实在在地告诉大家,他们其实是一伙的。打情骂俏,摔碟子砸碗,那是给美国国内的进步人士与代理国内部的爱国人士们看的。

我们的语言就是我们的武器,我们的思想就是我们的火苗,让新罗马帝国的君王,让帝国在全世界的代理人们,都瑟瑟发抖吧。让每一个自由的心灵,在最黑暗的夜晚,看到那道被遮挡的光。

重读《四福音书》,重读《共产党宣言》,重读《毛选》五卷,在重重矛盾,万千阻隔中,找到那条窄门小路,如果足够幸运,找到那道摆脱奴役的自由之光,不要说我们一文不值,因为天国在我们心中,想象力正在夺权。

小结一下:

民主,自由,博爱,法治,都是好东西,民族主义好坏参半。但是以美国为首、跨国公司为副,各国代理人为附庸的新罗马帝国,对在中国这样的国家,推行好东西,并无兴趣。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捕获财富能量,让跨国公司赚钱。民族主义是代理人们掩盖与帝国勾结障眼法,也是讨价还价的工具。光明不能等施舍,要靠我们自己去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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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戏,还能唱多久?

Sunday, February 19th, 2012

春节期间,母亲从山东老家来杭州,心心念念想看一出原汁原味的越剧现场演出,恰好浙江小百花剧团演出贺岁剧《陆游与唐琬》,我就要了票陪她去看。进场听了一会儿,她疑惑地问:“这唱的是越剧吗?”我点点头。她又继续看下去,走出剧场的时候,她问:“什么时候才演《梁祝》、《红楼梦》啊?”我告诉她,现在越剧团都在忙着创新,你说的这些老古董早已不演了。

越剧是全国地方戏曲中日子过得最好的,因为还有政府扶植和市场支持,而其他剧种的现状就不容乐观了。据上个世纪60年代统计,中国地方戏有382个剧种,经过半个多世纪的风雨变迁,现在所剩不到一半。戏曲大省陕西省曾有52个剧种,目前只剩下28个,河南省曾有65个剧种,现在也仅剩30多个剧种。

以往的戏剧研究者往往把地方戏曲衰落的原因归结为电视等新媒体的冲击,这个解释确实很方便,但是并不能完全经得起推敲。上个世纪50年代到80年代,电影的普及并没有消灭戏曲,相反却把许多优秀的地方戏通过银幕展示在全国观众面前,豫剧《朝阳沟》、评剧《花为媒》、河北梆子《宝莲灯》、吕剧《李二嫂改嫁》、黄梅戏《女驸马》等就是那个时候风靡全国的。新媒介并不是戏曲艺术的终结者,相反还是其促进者,真正促成地方戏曲兴衰的还是人们审美趣味的转变。

戏曲艺术的勃兴离不开市场和观众。以越剧为例,这种起源于绍兴嵊县的地方戏,之所以在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迅速发展起来,是因为在上海找到了大市场。而上海以纺纱女工为主体的观众群,决定了越剧的审美取向必然是女性视角、浪漫婉约。有一种说法,在上个世纪上海滩的大户人家允许子女听京剧,但禁止他们听越剧,怕的是被那些才子佳人故事给感染。

作为戏剧艺术的一种,戏曲可以反复欣赏,百听不厌,这是小说和电影所做不到的。所以,在特定的历史阶段,戏曲可以承载更多的时代精神,与千万观众的脉搏相契合。在我的家乡山东,有几出传统吕剧剧目反复上演,比如:《小姑贤》、《李二嫂改嫁》等,它们都反映了旧式家庭中婆媳之间的矛盾,都以婆婆欺负儿媳开始,又以儿媳大获全胜为结局。对于我母亲这一代观众来说,这些剧目曾让她们进入角色,宣泄生活中敢怒不敢言的情绪。而如今这类剧目已很难引起观众的共鸣,因为生活中已经没有了强势的婆婆,相反却多了许多强悍的儿媳。失去了现实意义的戏剧当然行之不远。

正是看到了这种时代的变迁,越剧的后来者们开始了求变之路。人称“茅司令”的著名越剧演员茅威涛说:“今天我们必须考虑,观众还会不会在模式化的爱情故事中感动,越剧除了非常雅致地表现爱情之外,还有没有更开阔的道路。”基于这种考虑,小百花越剧团创作了大量新剧,从《孔乙己》到《第一次亲密接触》再到《简爱》,越剧变得越来越不像传统的绍兴戏,这里面固然不排除有拿奖、烧钱的逐利冲动,但谁又能否认新一代戏曲工作者化危为机、求新图变的不懈追求呢?

不过凡事皆有个度,越剧现在面临的问题是“过度创新”。传统优秀剧目没人排演,各种垃圾剧目却以创新的名义被制造出来。违背戏曲的规律乱创唱腔,配器极尽豪华臃肿之能事,舞美花里胡哨、过于写“实”,而丧失了传统戏曲的空灵之美。

当《陆游与唐琬》的华丽幕启之时,在绍兴的河上驶过一条绿皮船,这是已经成立十年的民间东寿越剧团,这个只有16人的剧团,每年演出200多场,大部分都是传统剧目。它们接下了小百花们不愿意做的苦活累活,靠老板包场、唱堂会维持生计。他们是为戏曲续命的另一种力量,在桨声灯影中,守护着一个绵延了千年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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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与桃花源

Monday, December 12th, 2011

流霞剧社版《暗恋桃花源》

昨天,在杭州图书馆报告厅看了杭州师范大学流霞剧社排演的《暗恋桃花源》,这已是我第三次在现场看这出戏。第一次是十年前在北京电影学院看的学生剧社的演出,第二次是在杭州看的表演工作坊由黄磊、袁泉主演的内地版。至于本剧改编的由林青霞、金士杰、李立群主演的电影,更看了不知多少遍。同样一出戏,十年前之看与今日之看,心境已经大不同。简单地说,年轻时更喜欢看“桃花源”,如今更喜欢看“暗恋”。

杭州图书馆报告厅的舞台、灯光、音响和设备本来不适合用来演出话剧,这真是难为了流霞剧社的演员们,本剧最注重内心戏的“暗恋”部分被糟糕的音响削弱了演出效果,尽管这样,他们还是扛住了现场和时代的噪音,通过微弱的音响顽强地诉说。“桃花源”部分,因为动作较多,台词激情四射,可以抵消音响系统的不足。即便如此,我认为“暗恋”胜过“桃花源”。

“暗恋”讲了这样一个故事。1940年代的一个夜晚,上海黄浦江畔,一对暗恋的男女江滨柳和云之凡在话别。在那个动荡的“大时代”,此去不是生离,就是死别,然而这对恋人却浑然不觉。他们畅想着未来,漫谈着故乡,像所有恋爱中的年轻人一样,对生活充满最温柔的想象。

40年后,台北一家医院里,江滨柳只剩下三个月的残生,他一生未了的心愿就是再见一次云之凡,为此,他刊登了寻人启事。不谙世事的小护士作为“暗恋”中最关键的一个人物,穿针引线,让江滨柳和他的妻子江太太,讲出各自的故事。

在本剧中,江太太一直是个被忽略的人物,我看了那么多遍,甚至不太注意到这个角色的存在。然而,这次看流霞版,我才注意到,江太太才是本剧中最悲情的人物。她嫁给文艺青年江滨柳,为他生儿育女,对他关怀倍至,但是江滨柳的心中一间密室始终向她锁住。江太太对小护士说:

“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就是由一点孤僻。有空呢,就自己泡一杯差,我泡的他还不要。我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也不敢上去问。到后来,连小儿子都不敢去吵他。”

江柳重逢是本剧的高潮,然而剧本处理得异常克制。两人的台词加起来只有20句,但是每一句都敲打在观众的心坎上。围巾、辫子这些青春的象征,都被轻轻提起,轻轻放下。

江滨柳:我还记得……你留那两条长辫子。
云之凡:结婚第二年就剪了。好久了。

言简意深,文减事增,短短两句,道尽人间沧海桑田。

这20句台词还有一个特征,是理想和现实的交战,江滨柳总想激活青春的记忆,而云之凡总是把他拉回到现实里。

江:想不到,想不到啊!好大的上海,我们可以在一起。这小小的台北……
云:(看表)我该回去了。儿子还在外面等我。

想到本剧一开始,云之凡就一直说要走。

云:我真的要回去了。房东要锁门了。

生活中的重大事件,都被细微的细节所干预与打断,在云之凡的心中,存在严谨的秩序感。

我认为全剧最好的对白,是江滨柳动情地问:「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我?」时,云之凡的回答。

云:我……我写了很多信到上海。好多信。后来,我大哥说,不能再等了,再等,就老了。

这是云之凡最感人的真情告白,然而,她很快恢复了理性。接着说–

云:我先生人很好。他真的很好。我真的要走了。

这就是江滨柳和云之凡的本质区别。从儿子在外面等,到说出我先生人很好,说明云之凡彻底接受自己在家庭中的角色,她安然而幸福。而江滨柳一直生活在回忆与梦幻里。换句话说,江滨柳一直生活在不存在的桃花源,而云之凡则一直生活在武陵。

而桃花源部分,是笑剧,是欢场,是青春梦。有陶渊明的原作打底,加上一个偷情故事,这一部分怎么演怎么有。

暗恋和桃花源,放进一个戏中戏的框架:两个剧团抢同一块场地排练。本剧有一个很著名的令人过目不忘的场景设计,背景的桃花林里有一块留白,原来此处一棵桃树被挖出来,单独放置到舞台上。这棵逃逸的桃树,也是本剧结构的一个象征。

剧中有三个闲杂人物,一个是剧务顺子,一个是拿钥匙的剧场管理员,一个是寻找刘子骥的女人。

刘子骥是谁?他是《桃花源记》中最后一段出场的一个人物:“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之,欣然规往,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是寻找桃花源未果的人,那么这个看上去疯疯癫癫的女人,则是寻找寻找桃花源的人。这种迷离而多重的关系,让本剧增加了更多悲剧成分。每一次,当这个女人哭喊出“刘子骥”的时候,我的心都似乎被抽打了一下。

《暗恋桃花源》1986年创作并首演以来,已历经25个春秋,事实证明,这是一出站的住的戏,超越时髦,历久弥新。对比一下孟京辉夫妇的《恋爱犀牛》就可以看出,无论在主题、结构、内容、台词、搞笑、悲情等任何一个方面,《暗恋桃花源》都完胜。《恋爱犀牛》故事内核取材于《霍乱时期的爱情》,但深度远远不及原作。而《暗恋桃花源》根植于中国传统文化,超越政治和文化的限制,它运用后现代手段,在一个更广的维度上,反映了中国人的生存与爱恋状况,可以说是本土版的《等待戈多》。

需要说明的是,尽管《暗恋桃花源》的编剧一直署名是赖声川,但实际上它是集体创作的产物,根据维基百科,其共同作者包括李立群、金士傑、顧寶明、劉靜敏、金士會、管管、陳玉慧、游安順等人。根据当事人的回忆,赖声川将众人之功划归自己名下,还引起过不小的争议。

值得一提的是流霞剧社的灵魂人物–杭州师范大学黄岳杰老师,耕耘校园戏剧20多年,他身上有一种诗人气质和悲剧精神,《暗恋桃花源》是他和弟子们精心打造的又一校园戏剧精品。虽然学生们的阅历或有不足,技巧尚显稚嫩,但表演的真诚与顽强,令人感动。如果说不足的话,我个人认为,剧中的江太太不应刻意模仿台湾国语,布景不应该用投影。总之一句话,回归贫困,迈向质朴,在暗恋不得的人世,去寻找打败时间的桃花源。

杭州师范大学流霞剧社《暗恋桃花源》全剧首演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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