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Tagged ‘生活不是条件反射’

再说闭关

Tuesday, October 16th, 2012

一篇关于闭关的博文,引起了几个朋友的共鸣。留学法国的艺术家hujiaxing给我留言写道:

有感!我從8月27日騎車騎到9月3日,一回到巴黎,就馬上進入閉關寫論文狀態,每天手機飛行模式,只收郵件,部份回覆。幾乎每天寫到天朦朦亮,躺六個小時起來一邊吃飯一邊構思,下午繼續。每天寫四到五千字中文,第二天一邊翻譯成法語一邊修改文章,如此一直寫到19日凌晨,完成了8篇平均每篇15頁的論文。

寫完的時候身體到處都痛,狂睡了一天一夜。

這樣的經歷其實在保持適當的睡眠和鍛煉,可以一直繼續下去,工作的狀態中時間是漫長的,充滿著質感,相比于無所事事的空閒生活,我更願意過這樣經得起捶打的日子。

也有跟我同样患有重度拖延症的朋友,表示也要对自己的网瘾微(博)控,做一个反思。

昨天虽然已经出关,但我依然让自己保持闭关的心态。微博、推特上只看别人回复的内容,只针对冬枣销售做答覆。别人发的任何信息一律不好奇。

早晨买了份报纸,才知道闭关的那几天,杭州发生了烟花大会烟花伤人事件。试想如果我不闭关的话,按照我平时的习惯,肯定会当晚就义愤填膺,挥斥方遒。

生活在这个城市中,当然要关心本城大事,但前提是你要先关心好自己家里的大事。前天带儿子去麦德龙超市,一犯懒,把他放到童车里推着,而没有像以前那样抱着。结果儿子被一个路过的黑脸大汉吓着了,哭得像没了魂一样,我赶紧抱起儿子,百般安慰,内心也对自己的拈轻怕重万分悔恨。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比烟花蛋爆炸,导弹爆炸更重要。

在瑞士剧作家马克斯-弗利施的戏剧《毕德曼与纵火犯》中,纵火犯明目张胆住进知识分子毕德曼的家中,并且在阁楼伤摆满了汽油桶。毕德曼对迫在眉睫的危险浑然不觉,戏中的歌队讽刺道:

这个人靠读报预卜吉凶,
每天在早饭桌上
对遥远的事务大发雷霆,
天天用别人的意见和暗示,
来代替自己开动脑筋。
每天在了解昨天的事态,
对自己家里刚刚发生的事情,
却十分迟钝,冥顽不灵。

用我们山东老家的话讲,这叫“自己的地瓜卖哄了,还替别人家掌秤。”意思就是,自己的地瓜在集市上被人哄抢了,还替别人看着大秤。

闭关,为了带来了大把时间。我上午带儿子去了小广场,看文化下基层演出,跟老头老太和中年妇女一起,为台上的小丑杂技喝彩。我儿子则只对音乐感兴趣,他最喜欢的是山寨版满文军的节目。

晚上我一个人去了书店。买了一堆好书。最喜欢的一本是鲍尔吉-原野的《草木山河》,我读了十几篇,竟然有三次眼泪稀里哗啦。

还买到了《中国国家地理》2012年10月号内蒙古专辑,永乐半个小时翻完,真是太好看了,准备挑着细读。

我以前曾说过戒微博、戒推特,最终都没做到,沦为网友笑柄。这次我不戒任何东西,我只是控制使用它们。让头脑的信息摄取装置,保持空闲,以用在关键时刻。

闭关只是为了做一个正常的人,不对自己太严苛,也不对自己太放纵。从这两天的情况看,我能够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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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

Monday, October 15th, 2012

因为要完成一个火烧眉毛的写作任务,我闭关了三天。

闭关的地点,是一家无星级国营酒店,与家只隔一条马路。选择这儿的原因:离家近。房间宽敞。设施还凑合。房价比经济型酒店贵一些,但是跟交不出活面临的违约责任和信誉损失相比,这点投入不算什么。

我带了Macbook Air,因为这种笔记本电脑没有网线插口,酒店也没有WIFI信号,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种彻底的解脱。多少个夜晚,多少个白天,枯坐电脑跟前,一遍遍刷微博,一条条看推特,把头脑训练得像巴甫洛夫之犬一样,只会凭条件反射行事。

为了彻底从纷扰中解脱,我还把手机静音、关震动,放在家里,这样傍晚回家给儿子洗澡的时候,可以集中看一下未接电话和短信,根据缓急,选择回还是不回。对于近期联络的朋友,我把自己闭关的决定短信告知,以免他们着急。

酒店里的分机号码,只告诉媳妇一个人。她有事的话,可以找我。别人有急事找我,可以找到她。

由于笔记本的屏幕太小,我还带了一个17吋的显示器,自带了台灯,还有川宁红茶的茶包。对,拖鞋一定要带自己的。

我把房间变成一间工作室。电视给搬到地上,把电视柜也利用起来放书。把两个枕头,竖到椅背上,确保坐着的姿势绝对舒服。除了与工作相关的书之外,我只带了一本《圣经》(灵修版),为了让自己在写作之余,可以让心灵宁静。

一切就绪,我开始心无旁骛地写作。累了就起来走走,拉开窗帘,看看楼下的停车场。困了,倒头就睡。睡觉是治疗文思枯竭的良药。人之所以变笨变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太累。

闭关之后,时间和写作进度全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一般是以3.5个小时为一个计量单位。这么长时间,一般可以写出2000字。

闭关期间最开心的事,是媳妇抱着儿子来探视。跟儿子玩一会,吃点媳妇送来的爱心牌沙拉,可以让我再次充满电。

闭关期间,并非完全不上网。回到家的时候,我都快速看一眼微博和推特里关于买枣的质量反馈,查一下邮箱里的资料。然后迅速离开。

闭关让我错过了什么?大事全没落下。利用回家的时间,我刷新了一下诺贝尔奖的官方网站,得知了莫言获得文学奖的消息。我错过的,只是毫无意义的辩论和毫无用处的信息而已。

说来也神奇,因为闭关,因为断网,因为限制通讯,我大脑的某一部分复活了。思维活泛起来,灵感也突突冒泡。关键是我的内心变得平静了。实在不平静的时候就做两件事:躺床上深呼吸。读一读圣经。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快废了的人,多少次在咖啡馆里泡一晚上,却只写了几百字。多少字坐在电脑前,用各种断网软件,限制自己,最终还是无耻地重启电脑,让软件失效。多少次,我为了抚平内心的躁动而在微博上制造争议话题,然后每隔三五分钟刷新一次回复。

网络改变了我的生活,职业,朋友圈,但网络也毫无疑问摧毁了我。尤其是微博,真的比毒品还要上瘾。而微博最大的吸引力就是瞬间奖励,写一条,只要有人回复,立即有满足感。(有时候,挨骂也是一种奖励,它至少证明有人关注你说什么)。而写书、写剧本、写文章获得奖励的间隔时间都比较长。

闭关的时候,我做了个实验,发了一条很短的微博:“我在闭关,拿诺奖后见。”就这么一句蠢话,我居然一直在回味,同时想,肯定有不少人回复了,回复中肯定有很多有趣的话。而当我写作的时候,从来不会为了一个句子或者一个段落,而自鸣得意到这种程度。从这个例子可以看出,微博控是一种新型的精神病。

闭关三天以后,我终于交出了作业。打下最后一行字的时候,儿子正在床上爬,媳妇正在给儿子加油,阳光正隔着窗帘照进来,早饭正准备好,一切正恢复本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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