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Tagged ‘生活不是条件反射’

在香港看书

Thursday, May 13th, 2010

一到香港,我迫不及待地奔向附近最大的书店PageOne。在万宝龙、Polo等一堆名牌专卖店的汪洋之中,PageOne像一片新大陆,而我则更像从“五月花”号爬上岸的拓荒者兴奋不已。然而逛了半个小时我的热情就急剧冷却,这里的书太贵了!我看好了一套三册台湾出版的《左传新译》,售价是650港元;一张大比例尺的越南地图,竟然要118港元;一套《洛夫诗集》售价将近700港元。我一边掂量着钱包,一边计算行李的重量,最后只忍痛花了307港币买了一本《越战摄影集》来安慰自己。

闾丘露薇老师告诉我,Shopping Mall的大老板非常精明,要求每家商铺的电脑都必须与商场的主机联网,以便掌握每个商家的销售和盈利情况,再据此来决定下一年的租金合同。看来,在寸土寸金的香港,书价昂贵实属无奈。不过她推荐我去旺角一带的“二楼书店”去逛逛。

香港的“二楼书店”,绝大部分都在三层以上的阁楼上,为了节省一点租金。我最早知道“二楼书店”,源于一则悲伤的消息。香港有一家青文书屋,其老板罗志文在整理仓库的时候,书架坍塌,人被压在书下,14天后尸体腐烂,邻居报警才被发现。罗志文的死简直就是一个斯文扫地的隐喻以及文脉衰竭的象征,在香港读书界引起过不小的轰动。

当我来到西洋菜南街一带,在一排排伸向半空五颜六色的招牌中,找到了“田园书店”、“乐文书店”的牌子,从逼仄的楼道,经过发廊和宠物店的门口,蹩进这些书店里,有一种”我来晚了”的感觉。书店里空间狭小,需要一边盯着书脊浏览,一边为别人让路。这里的书确实比大书店里的分类更精细,码放更用心,价格也至少便宜20%。我买了《策兰诗选》、《西夏旅馆》和一本外国短篇小说集,一共花了400多港元,但我觉得这已经相当便宜了。

与在香港读书的内地学生聊起来,他们也普遍抱怨香港书价太高,尤其是教材更是价格不菲。而香港法律规定,复印社不得整本复印,所以他们有时只好收购高年级同学的二手教材。

尽管在地铁上经常看到捧着书的旅客,但据我了解,香港人一般是不读书的。我到周大福给外甥女买礼物,跟店员吴小姐聊起来。因为都用iphone的缘故,我们很快找到了共同话题。我给她看我安装的软件,她对一个叫“四大名著”的电子书软件产生了兴趣,点开看到四本书的封面图标,她指着《水浒》说,这本书是不是讲武打的?我瞬间晕眩,顿时有请她去吃满记甜品并为她恶补国学基本读本的冲动。然而,我知道只是杞人忧天而已,在香港,不懂四大名著一点关系也没有,不知道四小天王的八卦才会让人OUT。想到这里,我释然了。立即在iPhone上调出“植物大战僵尸”,跟她愉快地手把手演示起来。

741 total views, no views today

香港的鳞爪

Wednesday, May 12th, 2010

现在是早晨8点钟,从宾馆的窗口望出去,青色的山顶被云雾罩住。在这里,我每天都醒得挺早,吃完早餐,就到附近的公园散步。

这里的公园叫“九龙仔”,在香港可以迅速通过地名判断一个地方的大致情况。仔,就是小的意思。公园的确很小,但里面设施齐全。有一个标准人工草皮的足球场,一个综合运动场,一个游泳馆,塑胶跑道,免费开放。早晨,这里成了健身者们的乐园。

香港法律严厉而细密,从公园张贴的标志和文件就能窥见一二。公园和海滩等露天公共场所都禁止吸烟,公园长椅上禁止躺卧,在公共场所点蜡烛泼洒蜡油都是违法的。在香港的朋友告诉我,法律规定得越详细,自由的界限就越清晰,因为法不明文禁止即为合法。可我的感觉是,法律不禁止的事,在香港太少了。

香港法律规定,警察可以对闯红灯的行人进行检控,法庭可以处以1500元罚款。在公共场所不能大声吵架,否则路人可以说自己受到威胁而报警。拖欠雇员工资,将被提起检控,一旦定罪将被罚款35万港元,并处以三年监禁。任何图文复印社,不得复印正本书,以保护知识产权。如果深更半夜,路上无车,但你看到一个人站在红灯前静候,不是他迂,也不是他素质高,而是法律很严格。

香港的朋友告诉我,香港人的规矩意识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被港英政府管出来的。早年,香港人不喜欢排队,殖民警察就用棒子把人群打成一条直线,后来有形的棒子没有了,无形的棒子还在人们心头。

香港面积狭小,空间逼仄。在旺角这样的闹市区,最能感觉出来。杭州用来开洗脚房都不够的店面,香港用来卖各类高档化妆品;杭州流浪汉都嫌憋屈的大桥下面,十几个人围坐着下棋。

在西洋菜南街一带,有很多“二楼书店”,名为“二楼”,实则是指在二楼以上。需要爬上窄小的楼梯,折折弯弯,才能找得到。书很贵。我买了三本书:《策兰诗选》、《西夏旅馆》、《大师的残忍》,去银400多港元。而我看好的一套三本《左传》,居然标价650港元。

香港是一个信息自由的地方,网站没有审查,出版相对自由。难怪不少从事文化传播的大陆人来到这里就再也不想回去。闾丘露薇说,她曾在北京常驻过两年。那期间她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等回到香港才发现自己的思维被同质化。在香港一个人更容易保持思想的独立与活跃。

虽然不过是匆匆一瞥,我还是能隐约感觉到香港的脉搏。这块中国自由而另类的飞地,正在经历着一场身份认同危机。

648 total views, 5 views today

人毒心凶

Wednesday, March 24th, 2010

前几天接连遇到两件小事。

一天晚上打车绕西湖去接人,出租司机是个老杭州。一开始就用极其自豪的口气夸奖杭州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这也没什么。我想这人最远送客到萧山,没见过市面也是正常。忽然,他恶狠狠地诅咒起来:“你看看大街上这么多人,都跑到杭州来了。依我看,应该枪毙一半。大家抽签,抽到的,都去死。”后来,他大度地说:“连我也参加抽签。抽到谁,谁去死。这样杭州就清净了。”

前天中午,走在运河边的小桥旁。看到一个农民在卖甲鱼或者乌龟。正上桥之际,一个陌生的胖乎乎的男人,从我身边走过。嘴里唠叨:“自己抓了乌龟,还劝我买了放生,良心都不知道哪儿去了。”见我们看了他一眼。他一下子更来劲了,肚子像个被踩了一脚的蟾蜍。“这个卖乌龟的就是该死。我看明天他一上街,就会被汽车撞死。会得胰腺癌、白血病……”他把能知道的绝症都说了一遍。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性,表面上似乎热爱大自然,珍爱周围的环境,然而,对同类却内心怨毒,并常常把这种凶狠发泄比自己更弱势的一方。

就在昨天,福建南安,一个二十多年前我到过的闽南小县南平,发生了恶性杀童事件。一个40多岁的男子,在小学门口持刀乱砍,已经有8名儿童殒命。虽然不清楚此人作案的动机,但我知道,我遇到的那两个人一样,他的心里一定含着愤怒的毒。

1,132 total views, 5 views today

Pages: 1 2 3 ... 7 8 9 10 11 12 13 ... 23 24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