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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台词写作范本:小品《警察与小偷》片段

Tuesday, March 25th, 2014

(陈佩斯化妆成警察,给正在盗窃的同伴放风,遇见真警察朱时茂,他们之间的对话)

朱;同志,哪个派出所的?
陈:我?我?噢!刚进去的时候,是在派出所.
朱:后来?
陈:后来不是……(往上指)
朱:噢!调分局了.
陈;就是!在分局住了不长日子,又……
朱:又调哪儿了?
陈;法院!
朱:在法院工作.
陈:不!去了几趟,我就又……
朱:又调哪儿了?
陈:进了第四监狱.
朱:噢!调劳改局工作了.
陈:对,归那儿管.
朱:我说,你们那儿劳改农场工作可是很辛苦啊1
陈:可不是嘛,真得干活呀!
朱:啊!你们也干活儿?
陈:谁跑得了啊!
朱:噢!那奖金一定很高吧!
陈:奖金?没有!
朱:补贴呢?
陈:还有补贴?怎么从来没人给过我呢?没有呀!
朱:假期长吧!
陈:不可能给咱们假呀!
朱:那你们……
陈:白干!
朱:噢–!
陈:能落个好就算不错了.你说我这么些年在里头拼死拼活地干,还不就是为了早一天离开那鬼地方……
朱:哎–,咱不能发牢骚!

陈:对,对,不能发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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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希区柯克之《蝴蝶梦》

Saturday, February 8th, 2014

“昨夜,在梦里,我又回到了曼德丽庄园。”这是小说史上一个著名的开头,它的原著叫《丽贝卡》(Rebecca),中文翻译成《蝴蝶梦》,蝴蝶梦的典故出自庄周,而庄周又装死试妻,最后鼓盆成大道,与小说中一对夫妻死了一个的情境很契合,所以这真是一个很高妙的译名。

《蝴蝶梦》完成于1940年,是希区柯克前往好莱坞发展后拍的第一部电影。在此之前,凭借《三十九级台阶》、《擒凶记》、《贵妇失踪案》,他已蜚声大洋彼岸的英国电影界。恰好米高梅花高价买下了《蝴蝶梦》的版权,制片人就让他一试身手。

《蝴蝶梦》是一部不太希区柯克的电影。希氏电影的模式是:一个无辜的好人被卷入一场大麻烦。而这部中琼·芳登扮演的女主角–“我”(她在片中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只是被称作“德温特夫人”)显然是因为郎有情、妾有意,才主动进入曼德利庄园的。希区柯克的高超之处,就是把一个并没有太多悬疑元素的故事,拍得揪心夺魄、悬念丛生。

这部两个多小时的电影,有一个稍微冗长的引子,交代了“我”与劳伦斯·奥利弗扮演的男主角麦克西姆从相识到结婚的过程。“我”是贵妇人范库帕太太的仆从,通过她跟麦克西姆相识,并且发展出朦胧的好感。范太太临时决定要去纽约,而且马上就走,“我”不想跟意中人不辞而别,就去房间找他。麦克西姆通过一次漫不经心的求婚,改变了“我”的行程。在这段戏里,范太太是关键人物,她对“我”严厉,对麦克西姆崇拜,起到了连接、催化二人关系的作用。这是一个很不错的编剧技巧,二人之间关系的发展,需要通过第三方用制造障碍的方式来助推。

这对新婚夫妇来到曼德利庄园,故事才正式展开,“我”走入一个陌生的环境,遇到一个咄咄逼人的仆人丹佛斯太太。奴大压主,即便是在英国也不正常,丹佛斯太太之所以感藐视新女主人,皆因为她的背后有已经死去但又在庄园里无处不在的丽贝卡。当然,其根本原因还是跟麦克西姆的纵容分不开的。至于,他为什么不敢得罪这位老仆人?电影到最后也没有给出答案,只能任观众猜测了。

希区柯克不愧是善于营造气氛的大师,一条狗,一扇窗,一道蕾丝花边,一个装满烟头的烟灰缸,都能传达令人惊恐的效果。故事草蛇灰线,处处照应,看似不紧不慢,实则按照大师设定的进程,进入圈套。

麦克西姆到伦敦出差,留下“我”在家主政,是影片故事的转折点。前半部分是出谜语,后半部分是揭谜底。丽贝卡表兄费弗尔的出现,让影片增加了新的悬念,也增添了一些喜剧气氛。丹佛斯太太带着“我”去参观丽贝卡的卧室,在梳妆台前讲自己每晚会给丽贝卡梳20分钟的头,边讲边用梳子比划了几下。对照剧本才发现,梳头这个细节在“我”刚进庄园就出现过,当时“我”正在自己梳头,丹佛斯太太敲门进来。丹太太讲得太投入,不但编出丽贝卡经常走动的话来吓唬“我”,而且还展示薄如蝉翼的丽贝卡的睡衣。她弄巧成拙,反而倒逼出“我”的勇气。“我”立即行使女主人的发号施令权,让丹太太把丽贝卡的东西统统拿走。不但如此,“我”还上奏麦克西姆重开化妆舞会,决定重整家风。

接下来,影片叙事加快。任何人都可以猜到,“我”在制作cosplay衣服的时候,被丹太太给耍了。就在我受到麦克西姆的斥责,伤心欲绝,在丹太太魔鬼细语的诱导下,准备跳窗的时候,沉船事件发生了。在丽贝卡的海滨小屋,麦克西姆说出了真相。他讲述了丽贝卡临死那天的情景,讲到那儿,空镜头就跟到哪儿,仿佛丽贝卡依然坐在那里一样。接下来,影片达到了高潮。

麦克西姆:我知道丽贝卡的尸体在哪儿,在船舱里,沉在水底。
“我”:(恐惧地)你怎么知道的,麦克西姆?
麦克西姆:因为……是我把她放到那儿的。

在原著小说中,麦克西姆用手枪打死了丽贝卡,但是按照当时好莱坞的电影道德准则,“杀害配偶的人不能逍遥法外”,所以希区柯克把她改成摔倒头磕在船具上而死。至于为什么摔倒,电影巧妙地戏耍了一下观众。

按照麦克西姆的讲述:“我当时气疯了,我可能打了她。她站在那里,盯着我……她微笑着走过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摔倒了。”

很多观众会以为麦克西姆失手打死了丽贝卡,但是影片埋下的伏笔却是让他脱罪,丽贝卡是得了癌症而自杀。她想激怒丈夫,让他打死自己,从而让自己的表兄兼情人要挟勒索,让这个曼德利庄园依旧摆脱不了自己的影子。一看麦克西姆不上当,丽贝卡故意摔倒,恰好撞死(这难度比C罗在禁区内假摔还要大!)

麦克西姆讲完这段故事,无奈叹息道:“丽贝卡赢了。”

“我”争辩,丽贝卡没赢。

接下来的戏,即表现麦克西姆如何惊险脱罪,又表现费弗尔如何敲诈勒索。费弗尔形象非常鲜活,咄咄逼人又不失礼节,带着那么点滑稽。如果没有他,这部电影会沉重而黑色。最后,丽贝卡得癌症的秘密揭开,麦克西姆也逃脱了杀人的指控,并且摆脱了负罪感的控制。一切看上去皆大欢喜。

只不过,麦克西姆说对了一点,丽贝卡会赢的。她的忠仆丹佛斯太太点着了庄园,自己葬身火海。丝丝的火苗,烧着了绣着丽贝卡名字首的枕套,全剧终。

老子说“圣人无弃物”,大师的电影里也没有废弃的人物,连一条狗都有独特的用途。丽贝卡的爱犬——名叫贾斯帕的一条可卡犬,在电影中起到了引导、推动作用。

1、“我”初进庄园,狗守在丽贝卡的房间门口。

2、“我”走进丽贝卡以前写信读书的Morning Room,趴在壁炉旁的狗一见我就不屑一顾地走了。

3、“我”跟麦克西姆散步,狗引导“我”去海边找到了丽贝卡的小屋。

4、丽贝卡的表兄偷偷来访,狗对他摇头摆尾很是亲热,一看就知道此人跟丽贝卡关系非同一般。

5、“我”在房间,抱着狗睡着了。丹佛斯太太拿着蜡烛走进来,准备点火连“我”一块烧死。电影没有交代后来的事,但从“我”牵着狗逃出火海,不难推断,此刻狗已经完全接受我作为它的新主人,从而救了我一命。

这部电影中,琼·芳登扮演的“我”处处受压、笨拙紧张,劳伦斯·奥利弗则时而柔情,时而暴怒,神秘莫测。电影的主题十分暧昧,站在丽贝卡的角度看,麦克西姆绝对不像自己表白的那样戴着绿帽子清白无辜,事实上,从他暴怒的脾性,把“我”当成玩偶的举动,观众也能猜出此人也非善类。倒是丹佛斯太太,举止稳重,忠心耿耿,真爱无敌,让人觉得性格完整统一。难怪她被美国电影协会评为电影史上TOP100坏蛋第38位。

这部电影为希区柯克赢得了奥斯卡最佳影片、最佳摄影,但他没有得到最佳导演奖,因为这一年有一部更伟大的电影与他竞争并最终获胜,那就是约翰·福特的《愤怒的葡萄》。

《蝴蝶梦》是一部不错的电影,但是跟希区柯克巅峰时期的《迷魂记》、《惊魂记》、《后窗》等电影相比,还差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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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武士》电影剧本中的景物描写

Saturday, January 18th, 2014

近日读了黑泽明、桥本忍编剧的《七武士》的电影剧本。剧本简练、清晰、极富画面感,尤其是其中的景物描写,寥寥数语,尽得风流。中国古代诗话中说:“景语即情语”,用在剧本写作中,也非常精当。

《七武士》中的景语

村庄周围的麦田里,麦苗已有七八寸高。梅花盛开。这小小的村庄母语在灿烂的朝阳之中,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几声莺啼,仿佛近在咫尺。那啼声听起来大得吓人。

朝晖下竞放的春梅,格外璀璨,令人目眩。

水车慢悠悠地转着。

麦苗已长到八寸的麦田。

雨在敲打长得一尺左右的麦子。

麦子是一场雨长三寸嘛。

从门口可以望见仓库。

既然听说贼钻了进去,那么看起来就觉得它阴森可怖了。

春风吹拂着他刚剃的和尚头,那武士缓步走去。

晨光明丽,人们步伐沉着,每个人都穿着新的草鞋。

村庄也是晨光明丽。

农民们肩并肩的房子紧后面就是麦田。

一尺高的麦子,一直延伸到山脚的向阳处。

纵目望去,山脚包围着这个村庄。

右边那所小房子就是仪作的水车小屋。

整个山就是一片杂树林。桃花、连翘花、木瓜花随处盛开。

胜四郎正在折花,他看到一大片紫花地丁,他被这大片花吸引着,往树林深处走去。

他躺在地丁最茂盛的花丛里,贪婪地吮吸花的香气。脸对着晴天,一只小鸟飞来,落在枝头。

麦子已经黄了,麦穗沉甸甸,随风俯仰。

杜鹃盛开。志乃和胜四郎穿行于花丛之中。

片刻之间,两人这样一动不动。

动的只有在花瓣上匆匆来去的蜜蜂。

听到的声音,也只有蜜蜂振翅的渺渺微音。

万籁俱寂中过了片刻—

普噜普噜—马的响鼻声打破了寂静。

山谷的沼地。

黎明。

灰雾沉沉,不消不散。

蛙鸣不已。

蛙声戛然而止。

牵马的人像水墨画似的从雾里呈现出来。

开头是一个人,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相继出现。

菊千代拿着旗爬上房顶

他把那旗竖在屋顶上。

平八的旗在五月的清风中飘舞。

武士们、农民们以百倍哀思望着那面旗。

菊千代站在房顶上,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西方。晚霞映照中的那面孔,呈现出往日习见的令人可怕的粗野和残忍。

烟尘滚滚。

晚霞的余晖中,三十余骑的山贼们俯瞰这个小村庄。

菊千代睥睨一切地大笑。

哈哈哈。

他跳起来大喊:

混账东西,来啦,来啦。

水车缓缓地动着。

黄昏的晦暗中,那舂米的杵沉重地一起一落。

大火熊熊。

尽管如此,那水车依然转动,给人以奇妙的印象。

水车简直像地狱中的风火轮,但它仍旧转动。

夜雾从河上升起。

夜雾包围着篝火,旋转翻腾。

后山

只有鸱鸮啼声阵阵。

久藏的身影消失在黑压压的杉树林处。

后山又传来鸱鸮的长啼。

大家在寂静之中仰头望着后山。

篝火的火光映出树林的轮廓。

鸱鸮啼声凄厉。

晨雾深深笼罩的树林。

小鸟在晨光中轻歌曼啭。

余烬未熄的篝火。

马蹄声近了。

马蹄急骤,传来大地的震动。

后山的山道

一派平静景象。

放青的马正在吃草。

平八的坟旁又出现了一座新坟。

插在坟上的两把刀,篝火照得熠熠闪光。

志乃把胜四郎拉进来之后,反手把仓库门关上。

一条条木板横着钉起来的简陋仓库里,由于外面篝火的亮光,形成一条条奇妙的条纹。

胜四郎和志乃在山山跃动的条条光纹之中,彼此凝视。

志乃的眼里闪出火热的光。

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人们开始散去。

雨大了。两人被包围在雨幕之中。

早晨。

平八的旗在风雨中漫卷。

雨,沛然而至。

雨打得房顶水花泛白,一只拿刀的手露了出来。

雨脚猛打着两个人的尸体。

雨不急不慢地淋着点点散在村道上的尸体。

几头空马,在雨中几声悲嘶,仿佛在互相呼唤伙伴。

许多新坟排列成行。

六月的灿烂阳光照着这些新坟。

胜四郎拔出自己的刀,刷地一下插在菊千代的坟头。

传来歌声。

那歌声,仿佛意味着人们冲出了痛苦的深渊,令人不可思议地健康明朗。

一片插秧忙的景色。

六月的风,清爽宜人,徐徐吹来。

清风徐来。

阵风轻拂着秧苗,一吹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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