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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草草09第3辑

Sunday, July 5th, 2009

0077 昨晚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这个城市美好而可爱的姑娘,都隐藏在不起眼的小店和酒吧里。对,她们就是哪儿的没有老板的老板娘。

0078 什么叫岁月?十年前喜欢看暗恋桃花源,为桃花源而陶醉,如今尝尽生活的况味,终于看懂了暗恋。

0079 在淘宝当卖家的一大缺点就是经常会遇到非常难缠的买家,卖他个鸡蛋,他能吃出鱼刺来,并且质问为什么不做成方形,以至于满地乱滚。

0080 “哲学家只是用不同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在深夜读到马克思这段话,依然震聋发聩。

0081 北京白昼如夜,伊朗黑夜如昼。

0082 第一次进电信IDC机房,面对闪烁的指示灯,轰鸣的服务器,真怀疑外面的世界不过是它们制造出的Matrix。

0083 世界是个Matrix的佐证是,机房禁止拍照,我举起数码相机,两个美眉狂奔上来把我阻止。

0084 气候失常的夏天,有多少人因此患上了乳沟迷恋症?

0085 刚才一家小文具店来电话,说我要的宣纸笔记本到货了。既然你们都用上了iPhone,苹果电脑也换了三台,那么让允许我小小地奢侈一把。

0086 玉腿林立的夏天,他爱上一个跳街舞的罗圈腿

0087 中年男人真麻烦,不是悲秋,就是思春,就没有想过应该在炎炎烈日下的秋千架下去战斗。

0088 马克思说:(新制度)把肉体从铁链中解放出来,却给心灵套上了枷锁。

0089 马克思还说:“任何一种解放,都是把人的世界和人的关系还给人自己。”

0090 对于伊朗正发生的时间,西方人高兴得太早了。实施上,伊朗是权力窝里斗,即便是反对派上台也是反美的,也是要搞原子弹的。对此,纽约时报专栏有善意提醒。

0092 杭州酷暑,时间都热得停顿了。

0093 在KFC,进来一粉红女郎,胸前写着:You are alive because of someone,宛若神谕。

0094 路过报摊,很远就看见体坛周报的大红标题:最耻辱失败!跟这每个人都匆忙焦虑的周一早晨相比,联合会杯算个屁啊,足球算个屁啊!

0095 其实,每个人都有一种蹲在炭火上的焦灼感

0096 允许我为伊朗说一句,大选作弊也是一种进步,至少是一种向民意致敬的行为。

0097 一天匆匆地过去,天在发热,云在低垂,车在飞奔,人在喧哗,我在发呆。

0098 电影之所以不可替代,就因为它是大画幅,其观看体验是无法替代的。

0099 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生活,喝酒吃茶,走马灯式地约会,给身边的好朋友建一个博客,让他们学会在网络上表达,日拱一卒,不求速成,如此则可最终磨败他们。

0100 每天下午,当我走进那间屋子,金黄的阳光从西窗射入,把我团团包围,我顿时仿佛步入舞台的正中,又像来到云端,每当这时,我就想,至于这么隆重吗?我不过是嘘嘘一下而已。

0101 火车站遇到前恋人怎么办?

0102 没什么值得烦恼,一切都是选择与被选择,是的,我不相信偶然。

0103 为什么现在一些东北姑娘喜欢伪装台湾腔说话。

0104 这世道!杭州一拾荒者偷窃两个窨井盖,被控犯有“危害公共安全罪”,本罪名最高可判死刑;胡斌飚车撞死人,被控“交通肇事罪”,最高只判三年。

0105 世上每毁一座书店,就等于多造一座妓院。

0106 我决定买麦当娜的正版MV,如果喜欢一个歌手,这是最好的支持方式,千万不要等人家死了再假模假式地去悼念。

0107 在EEEPC上,安装GOOGLE PINYIN成功,小咖啡店的老板娘们,给我准备好桌子,又一个乔伊斯诞生了。

0108 Dangerous,这个寒光闪闪的孤词,从空中飘来。Hello brother,你现在安全了吗?

0109 我最不能忍受旁边有人剪指甲的声音,而出租司机正在这么做。

0110 收到了淘宝买到的港版新书:阿多诺和霍克海默《启蒙的辩证》,书腰上写着:20TH 最有影响力的哲学著作,批判理论最重要的文本,繁体中文完整版首度问世,华语世界引颈期盼已久。

0111 我是三无人员:人生毫无规划,生活毫无目标,未来毫无期待。

0112 看《南方周末》今日头版关于美共生存状况的文章中一句话而大乐:“和执政的中国共产党比,美国共产党的‘艰苦奋斗’自不待言”。

0113 跟朋友讨论XX门以及顺义中学性侵害拍摄事件,我们得出一致结论,中国需要唐-克里昂。

0114 眼连他起高楼,眼见它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眼见他楼价又涨了。

0115 曾轶可唱法她代表了一种襁褓文化,恨不能永远停留在牙牙学语的阶段,说好听点叫拒绝长大,难听点叫永远保持液体状态。

0116 睡眠不足,回家一路跌撞,忽然iPod里响起何训田唱的 《心经》,顿时有大悟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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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工历史:我是一把有罪的锁

Saturday, July 4th, 2009

【白板报按】不是所有的新闻事件都能在我心里掀起波澜,然而发生在2004年6月4日的一桩人间惨剧,让我倍受煎熬。成都吸毒女李桂芳被警察带走,她三岁女儿李思怡被反锁在家中。尽管李拼命哀求,警察却对这个孩子的死活置若罔闻。后来,孩子死在家中。我的心里充满怒火,连当时做得如火如荼的一份《语文运动报》都停办了。等到一毛不拔策划《手工历史》,我渐渐冷静下来,写了这一篇第一人称小说《我是一把有罪的锁》。

我是一把有罪的锁

【新闻背景】2004年6月4日,成都吸毒女李桂芳把三岁女儿李思怡反锁在家中,入超市行窃,被民警羁押。李告诉民警,她女儿关在家中无人照管,并告诉了姐姐家的地址和电话。李随后被处以强制戒毒三个月。6月21日,李思怡尸体在家中被发现,已高度腐烂。2004年8月20日,成都市新都区法院以玩忽职守罪,分别判处金堂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副所长王新和民警黄小兵有期徒刑3年和2年。

【手工历史】

我是一把锁,一把门锁,一把暗锁,全世界的锁都是无辜的,唯独我是一把有罪的锁。

6月21日,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我身首两异。我看到一束红光,那一刻我说:主啊,感谢你,我死了,结束了。

现在,我不在天堂,也不在地狱。不在废品站,也不在博物馆,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知道更好,这样能全世界早一点把我遗忘。

我不为自己辩护。

6月4日,李桂芳,那个吸毒的女人,把我重重地反锁上。她去哪儿,干什么,我一概不知道。我只知道,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回来。

房间里只剩下一个小女孩,李桂芳三岁的女儿,李思怡。起初,她还蹦蹦跳跳地跟自己玩,对她来说,一个人呆在家里已不是第一次。

夜晚很快来临了,房间里没有亮灯。我不知道是停电,还是小女孩不知道如何开灯。反正我已经习惯了黑暗。

随后,我听见翻腾厨柜的声音,后来又听到喝水的声音。对李思怡来说,一个人过夜也不是第一次了。

半夜,我听见轻轻的脚步声,橱柜又乒乒乓乓想起来,她大概是饿了。我不知道饿是什么滋味,我是铜做的,从来没有饿过。我知道,对这个小女孩来说,挨饿也不是第一次了。

有几次,她搬着小板凳,来到门边,想打开我,可是我已经反锁。反锁是我们锁类最基本的功能,我在出厂之前,听技术员讲过,这是为了防备盗贼。与那些假冒伪劣不同,我是一把高质量的锁,只有钥匙从外面才能把我打开。我从铜矿运到锁厂那天起,受到的全部教育就是,只认钥匙。

小姑娘有钥匙,但她应该从外边把我打开。所以,尽管她用钥匙把我捅得浑身生疼,我也没有开。

以前,她总是打开窗户,隔着铁护栏,把钥匙递给路过的邻居,让他们开门。但现在是深夜,邻居们都已熟睡。

我虽然没有开门,并不是坚持原则,我就是这么设计制造的。

但我决不是铁石心肠。每次门外脚步声响起,我都希望是李桂芳回来了。然而,直到天光大亮,她都没有回来。

6月5日,第二天上午。我听见她的喊声,从窗户那边传过来。

“帮我开开门!”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帮我开开门!”

我知道窗户被销死了。果然,过了一会儿,她又来到我身边,用小拳头擂门。

“救救我,救救我……”

她哭了,先是抽泣,后来嘤嘤地哭。

几次,楼梯上响起脚步声,然而很快走远了。似乎,没有人屋里发出的声音。

她喊累了,脚步声去了厨房,我又听见一阵哗哗的水声……

而黑夜不管这一切,一秒钟不差地来临了。

四、

6月6日,第三天,已经第三天了。

我度过了心惊肉跳的一夜。她哭声很大,似乎用尽了全部力气。那是一种毫不间断的哭声,始终维持在同一种声调,同一种音量……

如果我是一个人,纵然我是一个杀父娶母、十恶不赦的人,心都会被这哭声划破。

但,我是一把锁。

我只认钥匙,只认李桂芳家的钥匙,只认李桂芳家的、从门外插进的钥匙。

6月7日,第四天。

没有哭声,只有偶尔传来一阵唏唏簌簌的声音,还有器物坠地的声音。

她喉咙哑了,手也捶不动了,失去走路的力气能力,开始爬行。

6月8日,第五天。

她在衣柜里度过的。

夜,静得可怕。

6月9日,第六天。

她在衣柜里没有出来。

忽然,我听见门外有人说“李贵芳”三个字。我打起精神,只隐约听到两个人在说话。

“好久没见她了。”

“准是……”

说话声随着脚步远去了。

八、

6月10日,第七天。

如果我有眼睛,我宁可刺瞎它们,也不愿看到李思怡向我爬过来的样子。
我只听到一阵细弱游丝的呻吟,然后砰的一声,她小小的脑袋,触在门上。

九、

6月11日,第八天。

一只苍蝇嗡嗡的声音……


6月20日,第十七天。

更多苍蝇嗡嗡的声音……

十一

6月21日,第十八天。

我的灵魂离开尘世,来到造物主面前,我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

审判,但并不是最后的审判。因为那些人类的灵魂还没有到齐,那个有罪的母亲,那两个被人间的法官判定有罪的警察,那些邻居,还有一切与此事有关的人……都没有来。

在我身后,是幽深的冥河,河面上漂浮着无数眼睛……但没有李思怡那双最明亮的眼睛。

这里是天国,不像人间,有那么多繁文缛节。用不着指控,我也不会辩护。我为李思怡的死负责。不用问我有没有主观故意,不用问我有打开生命之门的能力,不用问这个女孩的母亲、邻居还有那些警察都干什么去了,既然是我直接导致了李思怡的惨死,我就在这桩罪上有份。

我跟人类最大的不同,就是从不推诿。

我是一把锁,一生下来就为了把守住门,不管是幸福、生命,还是厄运、死亡,我都把它们拒之门外。

假如我一堆废铜烂铁,假如我不反锁,假如我会自动开启,假如我有嘴巴会大声呼叫,假如我能亮起警灯,假如我能放出烟雾……李思怡都不会死。

但一切假如不存在,我是一把锁,我恪尽了一把锁全部的职责,审判我吧,把我钉上耻辱柱,把我写进历史书。历史书太薄,不足以记下每个罪人的名字;历史书太厚,每一页都是重复。不管薄与厚,把我写进去吧!

我没有痛苦,我没有眼泪,也没有后悔,我不乞求恩典和原谅,万物之主啊,按照着你的公义和圣洁,惩罚我吧!

请你赦免门和钥匙,他们都是无辜的,罪恶都在我身上,我是一把有罪的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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